殺了他有用嗎？
克瑞斯並不傻，相反的，他足夠聰明。
在從陸豐那回來後，他想了很多，甚至包括要不要來一次輪回之夢。
他最後放棄了，因為概率太低，他不想冒險。
B級的起點其實並不低，甚至在有些領地都能當老大，為了賭一把，丟了小命可不值。
但陸豐的收獲卻是讓他眼紅。
克瑞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收獲絕不是職業上的改變，而是心性、經驗的全方位提升。
自己站在對方眼前，像是被看穿了似的。
如果說，之前的f羔羊是可以隨手拿捏的稚童，那麼現在的陸豐就是潛藏在水底的巨鱷，這就是他為什麼選擇在最後，將楚天河給巨魔王寫的信拿出來的原因。
算是賣個便宜，以後更好相處些。
但他還是有點不平衡，甚至是生氣。
他沒喝到血也就算了，還莫名其妙被砍掉根手指，雖然治好了，但是真得痛啊！
他還氣餒於自己半點反抗都沒有，像個懦夫。
克瑞斯整個一天都淪陷在消極的情緒中，此時的他正在雜物屋前等待著。
他本想換個地方，因為陸豐沒準會來這，他不想碰到這個讓他有些害怕的人。
但沒有辦法，按照楚天河製定的規矩，領民所用的工具，即便隻是一根繩子，也必須清點到位後，歸還到雜物屋。
“高傲的天龍族也有怕死的時候。”他經常以此為笑話。
“克瑞斯。”突然有人叫他。
他朝著聲音的來向看去，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人，看不清臉，他一時半會沒反應出來是誰，但依舊接上話：“你來了。”
“過來看看你，順便救你一命。”
“陸豐！”他反應過來了，但什麼叫救他一命？“你是受了傷？”
“這是巨魔的血，個頭挺大的，一劍下去噴了我一臉血。”
黯淡的光線讓人看不清血跡的顏色，但分量著實誇張。
“不愧是頂級職業。”克瑞斯嘴上讚歎道，但心裡頭很自然地補上一句——
看吧，這就是人性，變強了就開始裝逼了。
“還宰了不少哥布林，肉全部給你了，記得等會分給領民。”
哥布林能有多少肉能吃？沒等克瑞斯想完，一堆肉就擺在了眼前，一眼看去少說有二百斤。
“這麼多？”克瑞斯愣了愣，這得殺多少哥布林啊……
要是偷摸賣了換靈能石……
“有想法是不？”
“沒，沒，哥布林而已，我能有什麼想法。”被看出心思的克瑞斯厚著臉皮說。
“我在輪回之夢中學過一門算命術，看你血氣衝天，大難將至，有些於心不忍。”陸豐胡扯道。
“我？”克瑞斯怔住，作為薩斯喀族的他，還真信這套。
又是輪回之夢中得到的嗎？他頗為鄭重地聽著。
“不可說，不可說。”陸豐模仿著神棍的模樣，“但我計算出來，破解方法也很簡單，就在這哥布林肉身上。”
克瑞斯聞著味道，緊皺眉頭。
如果是叫他把肉全部吃掉，那門都沒有。
“我需要做什麼？”
“簡單，將這些肉分給領民即可，有的多分些，有的少分些，但記得每個人至少一斤。”
“這……就可以了？”克瑞斯有些不信。
陸豐也隻杜撰了這麼多借口，他就想當次活雷鋒，做好事不留名。
他伸出手指掐著訣，假意算了一番，然後肯定道：“對，就這些。至於為什麼，你之後可能會知道，也可能永遠不會知道。”
是永遠不會知道，陸豐在心裡頭補了一句。
“反正肉是我拿來的，你也不虧。”
“但……”克瑞斯還想著問什麼。
“你也可以選擇看看我的算命術準還是不準，唉，輪回之夢裡頭上千年都是準的，不知道在天塔會如何，也許真不準呢。”
陸豐邊走邊說，最後長長一聲歎息，隻給克瑞斯留下一個神秘的背影。
看著離去的陸豐，克瑞斯決定按他說的做。
就像陸豐說的一樣，反正肉也不是自己的。
“隻是可惜了，要浪費在這群家夥身上。”
……
楊文知道，累，是分層次的。
當從早到晚的工作結束，他腫脹的太陽穴像是長出了針一般，不斷地往腦中央鑽，讓他昏沉得快要倒地。
肌肉的酸痛已經蔓延到了骨頭上，尤其是那根脊柱，錐心的痛頂上後背，似乎下一秒就會被抽離身體。
這種層次的累，從穿越過來後，每天都在經曆。
經曆得多了，也就適應了。
無論是食物的減少，還是工作強度的增大，在麻木心靈的支配下，都讓他有些無動於衷。
直到，他們隊長撿到了「地弱沉魂草」。
楊文不知道東西是在哪撿到的，隊長又為什麼知道這株草的名字，又從哪得來的這株草的使用方式。
他唯一知道的、見過的，就是這株草有三片葉子，一旦對著它念出一段咒語，便會朝著葉尖的方向釋放一種無形無色的氣體。
隻要聞到氣體，便會陷入幻境，徹底沉睡，任人宰割。
這株草的出現，就像一道光，破開了濃密的黑暗，照進了他的心臟。
他終於知道，原來身體的累隻是最淺的，心靈的累，那種對未來極致的無力感和絕望感，才是真正讓人生死不如的原因。
“楊文！”
他被這一聲驚醒。
異世界的通用語提醒他自己沒有魂穿回地球。
“在！”
“你跟往常一樣，和褚民一起，歸還所有工具。一定要記住，不要表現出任何反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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