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我跌進了護城河，河水瞬間將我淹沒。
窒息感撲麵而來，我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順著河畔匆匆離開。
“救……”
我想掙紮，身子卻越來越沉，視線也漸漸陷入黑暗。
我大抵是要死了，因為人死之前會回憶起很多過去的事。
幼時，將軍府裡人人欺辱我，讓我食不果腹。
夏日裡我飲水充饑，但冬日我餓得隻能與看門狗爭食，連件禦寒的衣物都沒有，身上凍得發紫、發僵。
少年謝承禦猶如天降神子，為我驅走惡狗，披上狐裘披風，還讓我第一次嘗到了肉包子是什麼味道。
“知鳶，隻要有我在，往後不會有任何人苛待你！”
他握著我的手，帶我讀書教我寫字，讓我堂堂正正做了將軍府的四小姐。
十四歲那年，謝承禦吻過我的發梢。
他說：“知鳶，等你及笄我就娶你，一生一世，隻你一人。”
可我還在蕩著秋千等我的及笄禮，卻等到他和長姐沈驚瀾穿著大紅婚服，在坤寧宮洞房花燭夜。
所有人都在罵我。
“沈知鳶你這個災星，為什麼還不去死！”
不！
我猛地驚醒，發現自己躺在長樂宮寢殿中。
謝承禦坐在床榻邊，眼底情愫如濃霧般諱莫如深。
“你寧願跳樓尋死都不願意為皇爺爺陪葬？”
我心頭猛地一跳，他竟以為我是主動尋死。
“那日有人推我，我拽著他一起墜了下去……”
我嘗試解釋，謝承禦卻不信。
“賞星樓下的護城河隻有你落水，沒有尋到第二人。”
他篤定的語氣，讓我覺得自己說再多都是無用功。
我垂下眼，不再看他。
謝承禦摩挲著右手上的扳指，語氣低沉了幾分。
“你已嫁給了皇爺爺，生是他的人，死亦是他的鬼，不管是尋死還是入皇陵，都是要和他葬在一起的。”
我呼吸一顫，攥緊了被褥。
正要說話，卻又聽到他一字一句交代。
“無論你願不願意，已是定局。”
說完，他起身朝著一旁的宮人吩咐。
“皇陵修好前看緊太皇太後，若再有絲毫閃失，你們便一起跟著陪葬！”
說完他就走了。
宮門開了又關，帶進絲絲冷風。
我隻覺自己身處一片白茫茫中，無論怎麼努力都尋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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