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鬨劇遠遠沒有結束。
我出院沒過一周，周倩的社交賬號就發了預告，說要帶著我父母開直播“還原真相”。
陳奶奶捧著手機罵了整整一上午，連灶台的火都忘了關。
我卻隻是平靜地看著沈澤川發來的定位——
他已經到了當年我被囚禁的豬圈，正拍來滿地腐朽的稻草和牆上模糊的抓痕。
消息末尾，是他準備找警察調出我過去的卷宗。
他問：“陳諾，你還會原諒我嗎？”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等他了解了我的過去後，應該就不會再問出這樣無聊的問題了。
晚上八點，周倩穿著白大褂準時開播。
不知道是刻意還是巧合，她選的直播地點就在醫院頂樓的天台，風把她的頭發吹得很亂，臉色比上次在法庭上憔悴了不止一點。
她還沒開口，彈幕就炸開了：
“這不是那個幫畜生說話的醫生嗎？”
“臉皮夠厚的，還好意思出來？”
“趕緊滾吧，別汙了大家的眼！”
周倩深吸一口氣，把鏡頭轉向身後的父母。
這對我曾經叫了十幾年“爸媽”的人，此刻縮在牆角，眼神躲閃得像受驚的耗子。
“陳諾，我們知道錯了，”張國華對著鏡頭磕了個頭，“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撤了訴吧。”
劉秀芳跟著哭嚎：“而且，當年你不是已經報複回來了嗎？你忘了你當初往家裡潑汽油舉著打火機要同歸於儘嗎？”
“我們生了你，你救我們一命，就算扯平了！”
周倩在一旁幫腔：“陳諾，他們畢竟養了你十幾年，血緣是斷不了的——”
她的話沒說完，一個礦泉水瓶突然砸在鏡頭上，水花濺了她滿臉。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帶著觀眾的怒罵：
“滾！別在這放屁！”
“我呸，一天到晚隻會玩道德綁架，你根本不配當醫生。”
周倩尖叫著躲到一邊，這場所謂的“真相直播”，最後變成了一場混亂的投擲大賽。
三天後，醫院發了通告，周倩被停職調查。
我跟陳奶奶剝著花生說：“沈澤川現在肯定不好受。”
他確實不好受。
難受得半夜蹲在我家樓下，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沉悶的咳嗽聲順著窗縫飄進來，像鈍刀子割著人的耳朵。
第二天早上我開門時，他還保持著蹲坐的姿勢，指尖夾著的煙蒂燒到了儘頭，燙得他猛地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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