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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奉低頭看鼓麵，符文正在亂跳。
陰翅蝠的尖叫聲在霧中來回衝撞，尋聲鼓被這些雜音攪得失了準頭。
若換成旁人，此刻多半會急。
但程奉隻是收起小鼓。
他在李道乾身邊做了十餘年暗刀，最清楚一件事，任何法器都有被克製的時候。
若隻靠一件東西殺人，遲早會有失效的時候。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三枚黑釘。
黑釘不過三寸長，釘身刻著細密符紋，尾部掛著一小片銀羽。
程奉屈指一彈。
第一枚破霧釘飛入半空，釘尾銀羽輕顫。
緊接著，四周霧氣被一股無形力量推開，露出一片十餘丈的空地。
第二枚破霧釘落在左側山壁，第三枚破霧釘釘入地麵。
三枚釘子成三角之勢，符紋同時亮起。
迷霧穀的霧氣本來不斷流動，此刻卻像被定住了一塊。
那一塊區域之內，霧氣退開，山石、藤蔓、碎骨，全都露了出來。
李其和安如雪的位置也被照了出來，安如雪站在一塊半塌的石柱旁，手裡握著符弩。
李洵被丟在她身後，身上仍被封著經脈。
而李其則站在更高處的斜坡上，手中青虹劍斜垂，衣袍上沾著穀中濕氣。
程奉看向他，李其也看向程奉。
兩人隔著二十餘丈，都沒有廢話。
李其先動了。
青虹劍一抬，一道青色劍氣橫切而出。
劍氣貼著地麵飛行，途中帶起碎石和草葉，直斬程奉腰腹。
既然已經被照了出來，李其也想試試，築基三重天和九重天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程奉沒有躲，他隻是抬手拔刀。
那柄短刀出鞘時，沒有多大動靜，隻是一線灰白刀光劃過。
卻是劃過的瞬間，青色劍氣當場碎開。
殘餘真元向兩側散去，撞在山壁上，留下幾道淺痕。
李其手腕一震，築基九重天的真元，果然不同凡響，他這一劍雖然不是全力，但也帶了青虹劍本身的鋒銳。
可在程奉麵前，像是紙糊的。
玄老在識海中道：“別拿真元硬拚，差六重天，你拚不過。”
“了解。”
李其沒有退，反而連續斬出三劍。
三道劍氣一上一下，中間一道直取咽喉。
程奉向前走了一步，他手中短刀同樣連斬三下。
每一刀都剛好斬在劍氣薄弱之處，三道劍氣先後崩散。
下一刻，程奉腳下真元一動，整個人已經貼地掠來。
他速度不算誇張，但步伐穩得可怕，李其剛要換位，程奉的刀已經到了。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直奔胸口。
李其橫劍格擋。
“鐺！”
刀劍相撞。
李其整條手臂都被震麻，腳下連退七步。
程奉卻沒有停，第二刀斬向李其右腕，若這一刀斬中，青虹劍必然脫手。
李其聽見玄老的聲音。
“右腳三步，借滑。”
李其照做。
下一瞬，李其腳底一滑，身形向側麵偏開半尺。
短刀擦著劍柄過去，斬斷了他的袖口。
緊接著，程奉手腕一翻，刀鋒回斬，直取李其頸側。
李其不得不低身避開，青虹劍反挑。
程奉嘴角微微一挑，以刀背壓下劍身，左掌瞬間拍出。
這一掌看似普通，卻封住了李其所有後退路線，李其隻得以《九轉天仙訣》卸勁。
可雙方境界差距太大。
掌力落下的一刻，李其胸口一悶，整個人倒退撞在山壁上，山壁霎時裂開一條縫隙。
安如雪看得手指發緊。
她知道李其強，從皇宮到斷龍山脈，李其一路殺出來，幾乎沒有真正吃過虧。
但此刻她才明白，李其並不是無敵。
築基三重天對築基九重天，這不是靠狠靠詭計就能抹平的距離。
李洵靠在石下，雖是動不了，但他看得清楚。
程奉占儘上風，李其被壓著打。
他喉嚨裡發出低笑，聲音很輕。
這幾日被李其抽本源的痛，在這一刻仿佛減了不少。
他等的人終於來了，隻要程奉拿下李其，他就能活。
隻要他活著回到京城，今日之辱，日後必讓李其百倍償還。
李其沒有理會李洵，他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程奉身上。
程奉的刀太穩。
不快到離譜，也不花哨，但每一刀都很難受。
你擋，他就震你經脈。
你躲，他就封你退路。
你反擊，他就順勢拆掉你的力。
這不是宗門弟子的鬥法，這是殺人術。
程奉一刀接一刀壓上，李其借著玄老提醒，不斷在山石、藤根、斷壁之間閃躲。
有幾次，他差點被逼到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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