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看似平淡無奇，卻暗藏殺機。
李凡很清楚，謝貴妃想借種這件事，一旦真要是說出來就是找死，得換個說辭。
「聽說娘娘身體不適，近日鳳體欠安，奴婢粗通一點醫術，可以為娘娘治病。」
借種一事過於危險。
謝貴妃不想將她的性命交到一個蠢貨身上。
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有點腦子，更何況讓一個蠢貨趴自己身上，自己也實在是覺得噁心。
她換了個姿勢，懶懶地靠在軟榻上，寢衣的領口滑下去一些，露出一大片白膩的肩頭和半截鎖骨。
「如何治本宮的病？」
李凡深呼吸了一口氣。
從昨夜死裡逃生後，他便不甘心隻做一個任人宰割的播種工具。
自己這麼年輕，自然要不擇手段的往上爬，做一個被謝貴妃認為有用的人！！
「娘娘，遼東大敗，要推一個禍首，他可以是張玄，也可以是柳正盛！」
這話一出。
謝貴妃的眼神驟然變了。
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李凡，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得能割開人的皮肉。
「誰教你說這句話的？」
聲音不重，卻冷得讓人骨頭縫裡冒寒氣。
李凡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他依舊保持著跪姿，神情冷靜，脊背挺直，目光坦蕩。
「路上冷尚宮跟奴婢說了柳正盛兵敗的事，又加上剛才陛下派人送來的那些要誅殺張玄的奏摺。」
「所以，奴婢大膽說出了剛才這句話。」
這是一次博弈！
博對了，便有一份廣大前途！
博錯了，大不了死心當謝貴妃的麵首玩寵。
謝貴妃見他聰明到能從隻言片語中揣摩出她的意圖，不愧是連中五元的俊彥之才。
她漫不經心的翹起二郎腿，一隻白嫩的玉足在半空中晃了晃，腳趾微微蜷曲。
「你還在擔心本宮在事後會殺了你，所以，你想在本宮麵前展現自己的價值？」
她一針見血，沒有半分遮掩。
李凡心中一凜。
不愧是能從後宮一路做到僅次於皇後地位的貴妃，立馬就知道自己的真正意圖。
在這種聰明女人麵前，自己若是一味隱瞞，隻會適得其反。
「奴婢不想瞞著娘娘，奴婢的確有這個顧慮，但更多的是想替娘娘做事。」
「請娘娘給一個效力的機會，奴婢一定給娘娘一份滿意的口供！」
謝貴妃看著他不卑不亢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按原計劃，她是打算留這個男人在身邊先考察一段時間，若是沒問題便可以進行下一步借種。
當然，如果自己不滿意，那就拖出去殺了滅口。
但偏偏這時候發生了柳正盛的事……
「滾出去。」
李凡一愣。
但他還是恭敬的走了出去，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謝貴妃的想法了。
都說伴君如伴虎，這娘們看上去也很危險，很難揣摩她的心思啊！
等他到門口，便見到了等待的冷霜秋。
這位冷冰冰的女官隻是看了眼李凡，便走進寢殿。
此時，謝貴妃手裡拿著一塊令牌，隨手扔給了冷霜秋。
「讓他拿本宮的令牌去刑部大獄，好好審張玄。」
冷霜秋臉色一變。
在她的預想裡，李凡進宮後便應該將他雪藏起來，娘娘怎麼會讓他去審張玄？
所以，她遲疑了一下，試探性的開口：
「娘娘，他如今的身份敏感，讓他離開皇宮出去做事，會不會有些問題？」
謝貴妃聞言揉了揉太陽穴，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一個死人有什麼好敏感的，真正敏感的是張玄的口供。」
對此。
冷霜秋深以為然。
「是啊，柳正盛是皇後一手舉薦上去的，他若是出了事，皇後脫不了乾係。」
「所以，皇後一定會想方設法讓張玄認下通敵的罪名，好把柳正盛兵敗的罪責捂得嚴嚴實實。」
謝貴妃淡淡道：「但現在陛下的意思很明顯了，他把這案子交到本宮手裡，就是想借本宮的手，把柳正盛摁死，趁機打壓河東柳氏。」
「柳氏被打壓了，皇後也就斷了一條胳膊。」
「可惜，本宮身邊但凡有一個能用的人，也不至於把事情交給一個剛進宮的小太監身上。」
「讓他試試吧，若是辦不成……」
她沒說完，但冷霜秋懂，辦不成，就從此雪藏，當個種馬用完殺掉便是。
「是，娘娘。」
她比誰都清楚娘娘的處境。
娘娘起勢太快了，不過短短三年，就從一個小小的才人爬到了貴妃的高位。
可謝家那些嫡出的子弟，個個都是酒囊飯袋，連個像樣的都拎不出來。
但那個李凡就算有點小聰明，真的能辦好這樁差事嗎？
冷霜秋心裡沒底，轉身要走的時候，臉上露出幾分罕見的猶豫。
謝貴妃眼尖，挑了挑眉：
「還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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