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第五璿璣下巴微微揚起，擺出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楚楓卻是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在第五璿璣的臉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宗主還真是貪吃啊。」
楚楓的語氣戲謔，像是在逗弄一隻炸了毛的貓。
「此仙液可沒有那麼容易凝聚，方才那一份是我積攢了數年的精華。
下一份，至少要等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
第五璿璣猛地睜開眼睛，那雙鳳眸中翻湧著被戲耍的惱怒。
楚楓還有三個月就要被陰陽道宗的老祖奪舍了，這個時間卡得也太巧了。
若楚楓在奪舍前沒能給她第二次仙液，她的道基就永遠隻能恢復三分之一。
這傢夥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你威脅本座！」
楚楓微微偏過頭，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是又如何？」
第五璿璣斜撇了一眼楚楓，胸口劇烈起伏了好一陣。
吃乾抹淨之後，她直接翻臉不認人了。
「既然如此，你還不遮住那骯臟的東西。」
楚楓低頭整了整衣袍，將玉帶重新束好。
其實他並沒有對第五璿璣說實話，鳳元丹確實修復了她三分之一的道基，但這是鳳元丹的極限了。
哪怕再給她服用一次鳳元丹，也不會再有任何效果。
鳳元丹是八品丹藥，修復道基的能力僅限於此。
它能拚湊碎裂的道基碎片，但無法讓那些裂紋徹底癒合。
要想讓道基徹底恢復如初，必須用涅槃鳳元丹。
涅槃鳳元丹是九品丹藥，與鳳元丹雖然隻有一品之差，但藥效卻有天壤之別。
放眼整個東域，據他所知隻有天霄宗的丹塔之中有一株玄凰天參。
那株玄凰天參就存放在丹塔第九層，作為丹塔試煉的獎勵。
隻要通過丹塔試煉，才能得到那株靈藥。
「三天之後，我要去一趟天霄宗。」
第五璿璣猛然轉過身來，那雙鳳眸中滿是錯愕與不可置信。
她自然是調查過楚楓的背景，這個少年在加入碧落宗之前，曾經是天霄宗的外門弟子，後來不知為何被天霄宗逐出宗門，最終拜入了碧落宗門下。
也正是因為這段經歷，當初宗門中不少人都懷疑他是天霄宗派來的臥底。
隻不過後來他被陰陽道宗老祖欽點為奪舍容器，所有的懷疑便不攻自破。
一個臥底，怎麼可能擁有純陽帝體這種萬年難遇的體質，還恰好被老祖選中？
這分明是個天大的倒黴鬼！
「你回天霄宗乾什麼？」
「參加丹塔試煉。」
對於楚楓來說，通過丹塔試煉輕而易舉，那株玄凰天參不過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要參加丹塔試煉！」
第五璿璣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天霄宗的丹塔每三年開啟一次，麵向整個東域的煉丹師開放，隻要年齡不超過三十歲均可參加。
「天霄宗吃了這麼大的虧，你現在去天霄宗，不是找死嗎？」
楚楓搖了搖頭，他自然不會說自己其實是天霄宗派來的臥底。
隻不過後來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十方寂滅陣的啟動讓三大宗門折損過半。
他在天霄宗的身份依舊是天霄宗安插在碧落宗的秘密臥底，隻要這個身份沒有暴露，他在天霄宗便是自己人，參加丹塔試煉名正言順。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楚楓說完，沒有再給第五璿璣追問的機會，轉身走出了聖地。
隻留下第五璿璣一個人，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
藏書閣。
夜色已深，藏書閣中燭火搖曳，昏黃的光芒將一排排高聳的書架映得忽明忽暗。
第五璿璣獨自站在最深處一排專門存放歷代宗主手劄和上古丹方殘卷的書架前，指尖在一卷卷泛黃的竹簡上飛速劃過。
她最討厭被人威脅，尤其是被一個築基期的弟子用仙液這種荒唐的理由威脅。
要想恢復道基並不是沒有其他辦法，隻要找到涅槃鳳元丹的丹方。
她在浩如煙海的典籍中翻找了整整兩個時辰，終於，在一卷用上古篆文寫在獸皮上的丹方殘卷中，找到了關於涅槃鳳元丹的記載。
然而，上邊隻記載了涅槃鳳元丹之中的一味主藥，玄凰天參。
第五璿璣失望地將獸皮卷放到一旁，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看來，隻有服用楚楓仙液這一條路可走了。」
然而就在她準備放棄離開藏書閣之時，目光忽然停在了獸皮卷上那幾個字上——玄凰天參。
她猛然轉過頭，望向天霄宗的方向。
天霄宗丹塔之中，有一株九品靈藥，就是玄凰天參。
第五璿璣的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她低頭看了看手中殘破的獸皮卷，又抬頭看了看天霄宗的方向，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難道楚楓參加丹塔試煉……是為了幫我拿玄凰天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可當她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獸皮卷時，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了一盆冷水。
就算楚楓登上了丹塔第九層，拿到了玄凰天參，那又如何？
「難道，他能煉製涅槃鳳元丹……不可能，絕不可能！」
……
聖地之外。
蘇清漪獨自站在聖地禁製外的青石小徑上，宮裙在風中微微飄動。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聖地禁製光幕上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修長的白袍身影從中踏步而出。
蘇清漪愣了一瞬，隨即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你怎麼會在聖地之中？」
楚楓走到蘇清漪麵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聖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逃了吧？」
蘇清漪的下巴被挑起，那張清冷絕美的麵容在月光下暴露無遺。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低聲呢喃道。
「沒有。」
楚楓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石，隨手扔到了蘇清漪懷裡。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丟一顆不值錢的石子，卻讓蘇清漪渾身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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