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中科大的學長】
而另一邊，漢城中科大附近的一家咖啡廳，李修遠正對著電腦屏幕，眉頭微鎖。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他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謝亮梅回複的出差消息。隻有簡單一句告知行程。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複如常，隻回了一句“好，注意安全”。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表露任何情緒。不是不在意，而是他清楚地知道，謝亮梅此刻需要的，可能正是空間和冷靜。女兒黃蓉的激烈反對，她自己內心的掙紮和恐懼，這些他都隱約能感覺到。他不能逼她，隻能等，隻能用行動去證明。
將手機放到一邊，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事情上。下午要見一個很重要的人，這關係到他的無人機項目能否在輕量化材料上取得關鍵突破。
這個人叫陳默，是他老鄉，也是高中時的學長，比他高三屆。當年是學校風雲人物，以國際物理奧林匹克競賽金牌的成績，直接被保送進了中科大。如今在中科大讀研，師從國內新材料領域的泰鬥級人物。而更巧的是，陳默的父母，就在李修遠家桃花園鎮的那個鞋廠裡工作，是廠裡的中層管理人員，一個管生產，一個管質量，都是廠裡的老人和骨乾。
李修遠昨天在篩選可能的材料合作方和谘詢對象時，腦中“智慧之眼”自動關聯信息，跳出了陳默這個名字和他的背景。這簡直是現成的、最靠譜的一條線。
他立刻通過父母要到了陳默的聯係方式，簡單說明了自己的項目和遇到的瓶頸，希望能請教一下。陳默那邊回複得很快，似乎對這個學弟的“異想天開”有些興趣，便爽快答應今天下午見麵。
此刻，李修遠正在快速翻閱著“智慧之眼”幫他梳理的、關於陳默導師課題組近幾年在“輕質高強複合材料”和“智能材料”方麵的主要研究成果、技術路線、潛在應用方向，以及陳默本人已發表論文的主要觀點。
他需要確保下午的談話，不僅能獲得有價值的建議，更能展現出足夠的專業性和誠意，讓對方願意深入交流，甚至考慮未來合作的可能性。
下午兩點，柳城一家鬨中取靜的茶館包廂。
李修遠提前十分鐘到了。他今天穿得很簡單，白T恤，牛仔褲，乾淨清爽，但眼神沉著，不見一般學生的青澀。
陳默準時推門進來。他比李修遠記憶中成熟了許多，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材清瘦，氣質沉穩，帶著理工科男生特有的內斂和書卷氣，但眼神很亮。
“修遠？好久不見。”陳默笑著打招呼，沒什麼架子。
“默哥，好久不見，打擾你了。”李修遠起身，禮貌地握手。
兩人落座，寒暄了幾句近況，話題很快切入正軌。
“你在微信裡說的那個‘無人機’的項目，我大概看了一下你發過來的簡要說明，挺有意思的，想法很前沿。”陳默扶了扶眼鏡，語氣帶著欣賞，但也直指核心，“不過，你提到現在卡在‘輕量化’和‘結構強度’的平衡上，特別是旋翼和主要承力結構部分，想用傳統碳纖維複材減重，但成本太高，且特定部位的抗疲勞性能達不到要求？”
“是的。”李修遠點頭，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份更詳細的技術文檔和幾張結構示意圖，推到陳默麵前，“這是初步的設計和測算。我們嘗試了幾種市麵上的通用型碳纖維材料，要麼重量降不下來，要麼在模擬極端風況下的長期交變載荷測試中，出現微觀損傷累積過快的問題。如果為了安全過度增加材料用量，又會失去輕量化的意義，嚴重影響續航和有效載荷。”
陳默接過資料，看得很仔細。他的目光在那些複雜的公式、數據曲線和結構圖上快速掃過，時而點頭，時而微微蹙眉。
李修遠沒有打擾他，隻是安靜地等待著，同時大腦也在飛速運轉，準備應對可能的問題。
“你的思路是對的，通用材料確實很難滿足這種特定場景下的苛刻要求。”陳默看了大約十分鐘，抬起頭，手指在圖紙的某個連接節點上點了點，“這裡，還有這裡，是應力最集中的地方，也是疲勞破壞最容易發生的起始點。你用均質材料，很難兼顧。”
他頓了頓，看向李修遠，眼神裡帶著探究：“你想過用梯度複合材料嗎？或者，在局部引入一些新型的增強體，比如……石墨烯納米片？或者定向排列的碳納米管？”
李修遠心中一凜。陳默提到的，正是“智慧之眼”在分析海量論文後，篩選出的幾個最有潛力的方向，但因為涉及前沿且成本高昂，他沒有在初步資料裡提及。
“想過。”李修遠坦然承認，並且立刻接上話，“尤其是梯度複合的思路，可以讓材料在不同部位呈現不同的力學性能，在需要高強度的部位增強，在非關鍵部位減重。石墨烯和碳納米管的增強效果我也關注過，但如何實現大規模、低成本的均勻分散和定向排布，是現在的技術難點，而且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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