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夜絞殺與惡劣的專屬坐騎】
六隻暗紅色的眼睛鎖著他，涎水砸在合金地板上，嘶嘶冒出腐蝕的白煙。
林嶼沒動。
他跨坐在觸手上的姿勢沒有變，脊背挺得很直，兩條腿夾著冰涼的鱗質麵，雙手搭在觸手的正前方。
應急燈又閃了一下，紅光照亮了最近那隻星盜的嘴。
骨骼外翻的咬合器張著，裡麵的牙齒排成了三層，每一顆都往外彎，是專門用來撕碎甲殼的構造。
林嶼看著那張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又看了一眼身下的觸手。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觸手表皮上輕輕敲了幾下。
間隔均勻，力度一致，節奏穩定。
那是舊人類聯邦廢土巡邏兵的戰術預備指令，意思是目標已鎖定，準備接戰。
黑暗裡傳來墨淵的呼吸。
這次的氣流從他頭頂斜上方的位置落下來，節奏和之前不一樣了，快了半拍，尾音帶著一個不該有的停頓。
“你在敲什麼？”墨淵的嗓音貼著黑暗的穹頂壓下來。
“讓你動手的意思。”
“你在命令我？”
“我在建議你，在它們咬到我的腳之前，動手。”
最近的那隻星盜已經蹲低了身體，後腿弓成了彈射的角度，甲殼縫隙裡滲出的臭氣彌漫了半條走廊。
它躍起來了。
四條腿同時彈射，黑色甲殼在紅色應急燈光下拉出一道殘影，咬合器在空中打開到最大角度，對準了林嶼的頭。
林嶼的眼睛沒有閉。
他的瞳孔裡映著那張越來越近的獠牙，身體沒有後仰，手指沒有顫抖，坐在觸手上的姿勢連一厘米都沒有偏移。
觸手動了。
不是他胯下這根。
是穹頂。
上百根幽藍色的觸手從天花板的黑暗裡同時刺出來，速度快到空氣被切割的聲音連成了一片尖嘯。
第一根穿透了星盜的咬合器，從口腔直貫腦乾。
第二根到第八根同時絞上了四肢和軀乾。
然後收緊。
聲音很短，是骨骼和甲殼在同一秒被壓碎的悶響，混著液體飛濺的聲音。
血霧在半空中崩散開來。
但沒有一滴落到林嶼身上。
觸手在血霧擴散的前一秒交織成網，密不透風地撐在他頭頂和四周，把所有飛濺的碎片和液體全部攔在了外麵。
第二隻和第三隻星盜連轉身的機會都沒有。
穹頂上的觸手群收攏，往下兜，把兩個龐大的身軀從地板上卷了起來，在半空中絞成了兩團扭曲的廢鐵。
甲殼碎裂的聲音回蕩在走廊裡，持續了大概三秒。
然後什麼都沒了。
觸手群把殘骸扔進了走廊儘頭炸開的管道口裡，殘骸碰撞著管壁往下滾，聲音越來越遠。
血腥味從防護網的縫隙裡滲進來，腥得發苦。
“怕麼？”
墨淵仔細觀察著身邊幼崽的表情。
林嶼的心跳比正常值快了百分之二十。
戰鬥狀態的正常反應，他在廢土的時候每次遭遇異化獸都是這個數值。
“乾淨利落。”他說。
他身下的觸手在這時候動了。
沒有往前蠕動。往上拱了。
觸手表麵鼓起了一個弧度，比之前在黑暗裡趕路時的任何一次都大，從他的胯骨正下方碾了過去。
他的腰被箍著，躲不開。
整個弧度完完整整地從前到後碾了一遍，鱗質麵隔著薄軍褲緊貼著大腿內側的皮膚，冰涼的吸盤在經過的時候翕動了一下，隔著布料吸附在那層極薄的軟肉上。
他的呼吸碎了。
“墨淵！”
觸手又鼓了一個弧度，這次更慢。
他的雙腿已經控製不住地發軟了，膝彎夾不住鱗質麵，身體開始往前傾。
一個溫熱的硬物從黑暗裡抵住了他的額頭。
是鎖骨。
墨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他正前方，三米高的身軀從黑暗裡現了形，林嶼往前傾的上半身剛好撞進了他的胸膛。
他的手在半空裡抓了一下，抓到了墨淵的脖子。
手臂掛了上去，十根手指扣在墨淵後頸的鱗片縫隙裡，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腳離地麵至少一米。
墨淵的手托住了他的細腰，往上一提。
體型差在這一下裡被拉到了極限。
林嶼一米七五的身體掛在三米高的巨型身軀上，雙腿懸在空中，整個人被單手提著腰固定在墨淵的胸前，臉埋在他頸窩和肩膀的交界處。
“殺完了就放我下來。”林嶼咬著牙，帶著顫音的聲音從墨淵頸窩裡傳出來，悶得走形。
“你的腿在抖。”
“那是因為你的觸手在亂動！”
墨淵的胸腔裡發出了一聲極低的悶笑，震動從鎖骨傳到林嶼貼著他的整張臉、整個胸膛、整條手臂。
“是它自己失控了。”
“你的觸手，你控製不了？”
“控製不了。”
“你絞碎三個S級的時候，控製得挺好。”
“那不一樣，殺東西不需要控製。”
墨淵的另一隻手從林嶼的背後繞過來，五根手指張開，扣著他的後腦勺，把他的臉往頸窩裡按了兩分。
“乖崽。”
林嶼在他頸窩裡閉了一秒眼。
“別叫我乖崽。”
“不叫乖崽叫什麼。”
“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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