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薑撞奶】
沈硯跑了之後，陸瑾寒三天沒有聯係他。
沒有微信，沒有電話，沒有“順路”去他公司送任何東西。對話框停留在周二晚上那條“薑撞奶。”，沈硯沒有回複，陸瑾寒也沒有再發。這是他們認識以來最長的一次沉默。
沈硯一開始覺得這是好事。
周三他開了三場會，周四他跑了工地，周五他跟財務部過了下半年的預算，每一天都排得滿滿當當。
他用工作把每一分鐘都填死，這樣就不會有時間去想周二晚上那半個拳頭的距離。但問題是工作總有做完的時候。
每天關燈躺下之後那一段路燈下的畫麵就開始在腦子裡自動循環播放——仰起的臉、靠近的輪廓、垂下的目光。每次播到事發前一秒他就強製暫停，把被子拉到頭頂翻個身，強迫自己睡覺。
效果不怎麼好。他已經連續三天沒能一次睡滿六小時了。
沈母看在眼裡，沒有追問。她隻是每天早上把營養餐做好，每天把保溫杯灌滿，該放陳皮的時候放陳皮。她從來不過問那個人的身份——那個人送的陳皮依然在冰箱裡好好放著，她照用不誤。
到了周五晚上，沈硯在公司加班審合同。整層樓隻剩他和還在整理材料的小陳。八點半陸瑾寒發了一條微信。
“在乾嘛？”
沈硯握著手機坐在辦公椅上，對著這三個字猶豫了半分鐘。這期間他刪掉了“加班”“沒乾嘛”和“跟你有什麼關係”各打了一遍，最後發出去的是最短的那個。“加班。”
“還沒吃飯？”
“吃了。你呢。”
“吃了。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沈硯腦子裡自動補充了那個畫麵——陸瑾寒坐在陸氏高管餐廳的靠窗位置，麵前擺著糖醋排骨，西裝掛在椅背上，襯衫袖口卷到手肘，一邊吃東西一邊給他發消息。他覺得自己不該去想這種細節，但他還是想了。
“昨天你公司樓下那家甜品店在裝修。”陸瑾寒沒頭沒尾地發來一句。
“所以呢。”
“所以薑撞奶沒買到。等裝修完了再補。”
沈硯盯著這條消息，心跳又出現了那種不爭氣的加速。隔了三天一句話不說，開口就是“薑撞奶沒買到”。
好像周六晚上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硯拿著手機靠在椅背上，發現自己竟然笑了。他回了一條：“你先欠著。”
對麵秒回：“行。欠著。”
小陳推開辦公室門問他要不要訂晚餐時，看見自家老板正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微微上揚。她悄悄退出去把門帶上。
周五下午，陸瑾寒再次出現在沈氏一樓會客室。
小陳提前從監控屏幕裡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走進來，沒等前台通知就先給沈硯打了電話：“沈總，陸總來了。”
這次沈硯沒有問“他來乾嘛”，隻是說“讓他上來”。
陸瑾寒推門進來的時候沈硯正在簽最後一份文件。他簽完合上文件夾，抬頭看著門口的人——淺藍色薄襯衫，袖口卷到手腕，手裡什麼都沒拿。
跟之前幾次不一樣，這次沒有陳皮沒有花沒有文件夾，就是空手來的。
“今天有空嗎？”
“乾嘛？”
“薑撞奶。”
“……你就為了這個專門跑一趟？”
“不是專門。路過新的甜品店，順便問你時間。”陸瑾寒靠在門框上，表情鬆弛而自然。
沈硯拿起外套站起來，路過陸瑾寒身邊時沒有後退，也沒有加快腳步。“走吧。早去早回，我媽等我回家吃飯。”
新的甜品店也在建國門附近，離上次那家粵菜館不遠。
店麵不大，原木色的裝修，靠窗的位置正對著一條種滿銀杏的安靜小街。兩人在靠窗的卡座麵對麵坐下。服務員遞上菜單，陸瑾寒直接點了兩份薑撞奶。
“你不看菜單？”
“不用看。這家隻有薑撞奶值得點。”
牛奶的醇和薑汁的辛在碗裡凝結成奶凍，表麵光滑得沒有一絲氣孔。沈硯舀了一勺送進嘴裡，薑味溫潤不嗆，甜度剛好卡在他能接受的邊緣。他放下勺子說了句還行。
“就還行？這家是京城最好吃的薑撞奶。”
“那你還挺會找地方。”
“嗯。找了三天。”
沈硯捏著勺柄沒抬頭。他問的是另一家店需要重新找嗎，陸瑾寒回答找的不是店，他找了三天的是沈硯。
是那個周二晚上從他麵前跑掉、三天不回消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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