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跟別人也這麼聊天？】
陸瑾寒今晚不是自己來的。他的發小周季南，周家二公子，跟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非要拉他來這個會所，說新請的廚師牛排做得一絕。陸瑾寒對牛排沒什麼興趣，但周季南纏人的功夫一流，從周一約到周五，陸瑾寒被他煩得不行，勉為其難答應了。
結果他坐了不到半小時，牛排還沒上，周季南接了個電話，麵色尷尬地湊過來：“哥，我家老爺子突然查崗，我得回去裝個乖。你幫我試試牛排，回頭告訴我好不好吃。”
然後他跑了。
陸瑾寒坐在包間裡，看著對麵空蕩蕩的座位，麵無表情地喝了口茶。放眼整個京城，敢放他鴿子的人不超過三個，周季南算一個——不是因為他膽子大，是因為他從小就知道陸瑾寒不會真跟他翻臉。換作別人，現在已經在想下輩子投胎去哪兒了。
陸瑾寒百無聊賴地等著牛排，中途起身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半路被一個年輕人截住了。
他一眼就看出這人是來獵豔的。
往陸瑾寒身邊送人的不在少數，有商業對手派來的眼線，有合作夥伴送上的“禮物”，也有單純想攀高枝的。他一概不碰。不是他清高，是那些人的眼神都不對——要麼藏著算計，要麼透著貪婪，要麼太會演了，眼裡的熱情一看就是標過價碼的。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他靠在牆上故作老練地撩他，眼神卻很乾淨。不是那種未經世事的乾淨，是那種明明不擅長這種事、偏要硬著頭皮上的乾淨。他的耳朵尖有點紅，不知道是酒精還是緊張。他說“你挺合我眼緣”的時候，表情像在背台詞。
而且他的眼睛沒有在算。
沒有算這身西裝值多少錢，沒有算手腕上的表是什麼牌子，甚至沒有認出來他是誰。
要麼他是真不認識，要麼他演技比在座的都好。
不管是哪一種，陸瑾寒覺得今天也不算白來。
“坐哪兒？”沈硯問。
“那邊。”陸瑾寒指了指靠角落的卡座。
兩人落座後，沈硯揮手讓服務員又上了一杯威士忌。他推了一杯給陸瑾寒，然後發現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尷尬——他把自己會的所有搭訕話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發現一個都不適合眼下的場景。
“你經常來這兒？”沈硯脫口而出，然後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這問的什麼破問題。
陸瑾寒端著酒杯，沒有喝，隻是放在指間轉著：“不常來。”
“哦。”沈硯點點頭，“那你是——這裡的？”
“這裡是哪裡？”陸瑾寒反問。
沈硯心想，這人怎麼這麼不好聊天。但他看著陸瑾寒那張臉，又覺得為了這個顏值，尬聊也值了。
“你跟別人也這麼聊天？”陸瑾寒忽然問。
沈硯愣了一下：“什麼？”
“你跟別人搭訕的時候，”陸瑾寒的聲音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也這麼緊張？”
沈硯的耳朵尖徹底紅了。
他心想，完了，被看出來了。他什麼商業談判什麼董事會唇槍舌劍都不在話下，但是坐在一個陌生帥哥麵前試圖勾引對方，他就像一隻試圖裝老虎的奶貓，演得很努力但破綻百出。
他決定破罐子破摔。
“我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沈硯放下酒杯，乾脆坦白，“不太熟練。不好意思。”
陸瑾寒看著他，眼裡的興味多了一分。
“第一次？”他說，“第一次就來這裡，膽子不小。”
沈硯扯了扯嘴角：“沒辦法，今晚特別想找個人。”
“為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很輕，但沈硯愣了一下。他總不能說“我被我前男友綠了所以我決定找人借種”。
“心情不好。”他說。
陸瑾寒沒有追問。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看起來確實不太像是混這種場合的人——坐姿端正，說話的時候習慣直視對方的眼睛，沒有刻意的肢體接觸和暗示。他的手指修長乾淨，看得出是從小養尊處優慣了的人。
不是專業做這個的。
也不是誰派來的——如果是，那這個人演技可以拿影帝了。
那就隻有一個解釋：一個富家子弟，心情不好，出來找刺激。
陸瑾寒發現自己竟然不排斥這個想法。
“你叫什麼？”陸瑾寒問。
沈硯猶豫了一秒：“我叫沈硯。你呢？”
“陸瑾寒。”
沈硯在腦子裡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沒搜到任何信息。他不知道京城有什麼姓陸的大人物——這也不怪他，沈家雖然有錢，但根基不在京城，他又是做實業出身的，跟那些世家圈子沒有交集。
所以他隻是點了點頭：“好名字。”
陸瑾寒看著他的反應，確定了——這人真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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