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捉奸】
沈硯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就是在那天提前下班回家。
他本來不該回去的。下午三點有個並購案的視頻會議，對方是德國人，嚴謹到分鐘，他計劃在公司待到晚上八點。但德國人那邊臨時出了技術故障，會議取消，他的助理小陳用一種“老板你撿到假期了”的歡快語氣通知了他。
於是沈硯提前四個小時回了家。
他甚至在樓下停好車的時候還在想，趙明遠最近挺辛苦的，要不要晚上帶他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趙明遠追他的時候天天在公司樓下等，風雨無阻等了三個月。沈硯一開始覺得這人太黏糊，後來有一次下暴雨，他下樓看見趙明遠舉著傘站在雨裡，褲腿濕了一半，看見他就笑：“我怕你忘了帶傘。”
沈硯心軟了。
他想，也許可以試試。他對待感情一向認真，既然決定試，就是奔著好好過下去的。
他把趙明遠帶進了自己的生活。給他錄了家裡的指紋鎖，讓他在自己出差的時候幫忙喂貓，甚至考慮過年底帶他回去見父母。
然後今天，他推開自己家主臥的門，看見趙明遠和一個女人在他買的床上。
那女人先看見他，尖叫了一聲。
趙明遠轉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慌張再變成某種沈硯看不懂的複雜。他張嘴說：“硯硯，你聽我解釋。”
沈硯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車鑰匙。
他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這床單是我上個月從意大利訂的，廢了。
第二個念頭是：等等，那是個女人。
沈硯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確實是個女人，長頭發，口紅蹭到了他訂的埃及棉枕套上。
“你——”沈硯開口，發現自己聲音還挺平靜的，“你不是說你是彎的嗎？”
趙明遠已經從床上滾下來了，一邊套褲子一邊往他這邊走：“硯硯，這是個意外，我——我就是一時糊塗——”
“我問你話呢。”沈硯打斷他，“你說你是彎的。你追我的時候說，你從高中就知道自己喜歡男人。現在這是怎麼回事？你突然變雙了？還是你以前一直在騙我？”
趙明遠的臉僵住了。
那個女人裹著被子，用一種尖利的聲音插嘴：“他說他單身！我什麼都不知道！”
沈硯看了她一眼：“沒你的事。你可以走了。”
女人愣了一下，飛快地抓起衣服跑出了臥室。她經過沈硯身邊的時候，沈硯往旁邊讓了一步，好像怕她蹭到自己衣服。
趙明遠趁這個功夫已經湊到了跟前，伸手想拉沈硯的胳膊：“硯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
沈硯把手舉高，躲開了他的觸碰。
“我問你一個問題。”他說，“我有什麼可以被綠的理由嗎？”
趙明遠愣住了。
沈硯是真的很困惑。他是沈氏集團唯一繼承人，身家過百億，長得好看——不是他自戀，從小到大追他的人男女都有。他對趙明遠不差，該給的都給，該花的心思都花了。他脾氣算不上溫柔但絕對講道理，從來沒有無理取鬨過。
所以他到底哪裡讓趙明遠不滿意了？
“是我不夠好？”沈硯認真地問，“還是你一開始就在耍我？”
趙明遠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沈硯等了十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他轉身就走。
趙明遠在身後喊他，他沒有回頭。他穿過客廳，經過玄關的時候順手把趙明遠的鞋踢出了門外，然後走出家門，站在走廊裡，拿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物業：“我是A3-2201的業主。我家的指紋鎖密碼改一下，除了我本人，誰都不要放進來。”
第二個打給他爸的秘書：“李叔，之前沈氏跟趙家談的那個供應合同，停掉。對，全部。”
打完兩個電話，沈硯靠在走廊牆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哭。他就是覺得胸口堵得慌。
三個月。不長，但他認真了。他把自己的防備拆了，讓人走進來，然後那個人在他的床上留下了陌生人的口紅印。
手機震了一下，是小陳發來的消息：“沈總，德國那邊說明天上午可以重新開會，您方便嗎？”
沈硯打字回複：“方便。早上九點。”
發完他把手機收起來，走進電梯。
電梯裡隻有他一個人。他看著鏡麵門裡自己的臉，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沈硯，二十二歲，有錢有顏，認真談戀愛，結果被綠了。
說出去誰信啊？
他下了樓，坐進車裡，沒有急著發動。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地下車庫的白牆，腦子裡轉著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想起了很多細節。趙明遠偶爾背著他接電話的樣子，趙明遠說“今晚加班”時躲閃的眼神，趙明遠身上偶爾出現的陌生的香水味——他都注意到了，但他選擇了相信。
因為他覺得，既然在一起了，就要信任對方。
結果信任換來了什麼？
沈硯閉了閉眼。
然後他想起了一件事：他身體裡那個多餘的器官。每年體檢的時候，林醫生都會給他做全套檢查，然後告訴他一切正常。那個子宮就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不礙事，不發病，像是老天爺開的一個玩笑。
他是獨生子。沈家需要繼承人。而他這輩子不可能娶女人。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將來找個合適的時候，用這個多出來的器官，給沈家生一個孩子。
他還算喜歡孩子，他爸媽也該抱孫子。這件事他本來打算跟趙明遠商量，如果兩個人感情穩定，也許可以要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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