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滾燙餘溫】
王淑芬的敲門聲在走廊裡回蕩。
林秀穗被顧寒野按在衣櫃門上。
男人的大手捂著她的嘴。
粗糙的掌心壓住她。
林秀穗嚇得連呼吸都停了。
她雙手用力抓著顧寒野的手臂。
指甲陷進男人硬邦邦的肌肉裡。
顧寒野偏過頭。
目光越過林秀穗的肩膀。
直直看著門板。
“老二！你開門！”
王淑芬的嗓門尖得刺耳。
“我明明聽見有女人的動靜！”
“你是不是把鄉下保姆帶進屋了！”
顧寒野喉結滾了滾。
他低下頭。
壓著嗓子在林秀穗耳邊提醒。
“別出聲。”
男人語氣沙啞。
他鬆開捂著林秀穗嘴巴的手。
轉身大步走到門後。
抬起長腿。
軍靴重重踹在木門上。
發出一聲巨大的響動。
門外的王淑芬嚇得尖叫一聲。
高跟鞋往後退了好幾步。
“大半夜號喪呢？”
顧寒野隔著門板破口大罵。
語氣暴躁到了極點。
“老子屋裡除了老子，連隻母蚊子都沒有！”
“你再敢砸門。”
“老子現在就出去把你從二樓扔下去！”
男人的脾氣在整個軍區大院是出了名的活閻王。
王淑芬被他這一嗓子吼得雙腿發軟。
她咽了口唾沫。
乾巴巴地開口。
“我……我就是聽見有動靜。”
“怕你頭疼病又犯了。”
“既然沒事，我回屋了。”
門外的高跟鞋聲音急促離去。
直到樓梯口再沒半點動靜。
林秀穗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雙腿軟得直接順著衣櫃門滑坐在木地板上。
她扯緊身上的軍大衣。
把自己衣衫淩亂的模樣遮住。
顧寒野轉過身。
高大的身軀走回衣櫃前。
低頭看著縮在地上的女人。
男人光著膀子。
寬闊肩背在月光下透著壓迫感。
他彎下腰。
粗壯的手臂伸過去。
一把抓住林秀穗的胳膊。
直接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怎麼？”
“這就嚇得腿軟了？”
顧寒野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林秀穗眼眶通紅。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顧二先生，求您讓我回去吧。”
“要是真被顧太太抓到。”
“我肯定會被趕出大院的。”
顧寒野冷哼一聲。
他沒理會她的求饒。
目光落在她緊緊抓著軍大衣領口的手上。
她手背上全是一道道乾活留下的紅口子。
裂開的地方甚至泛著白皮。
和她這張白嫩嬌媚的臉蛋簡直判若兩人。
顧寒野皺起眉頭。
他轉身走到床頭櫃前。
拉開抽屜。
從裡麵翻出一個圓形的鐵盒子。
男人走回來。
把鐵盒子直接扔在林秀穗的懷裡。
“什麼東西？”
林秀穗愣了一下。
低頭看著懷裡的鐵盒。
上麵印著上海蛤蜊油幾個字。
“擦手的。”
顧寒野語氣生硬。
“你這雙手粗得像砂紙。”
“以後還要給老子做飯。”
“別把老子的飯碗給刮花了。”
林秀穗捏著鐵盒。
心裡五味雜陳。
這東西在供銷社裡賣得可不便宜。
她以前在鄉下。
冬天手凍爛了。
也隻舍得用豬油抹一抹。
“謝謝顧二先生。”
林秀穗小聲嘟囔。
江南水鄉的軟糯口音。
讓顧寒野心口有些發躁。
“光嘴上謝？”
男人往前壓了半步。
直接把林秀穗重新逼退到衣櫃上。
“自己打開。”
“現在就塗。”
林秀穗不敢違抗。
她隻能單手抓著軍大衣。
另一隻手費力地去擰鐵盒蓋子。
可是蓋子太緊。
她手心又有汗。
擰了好幾下都沒擰開。
顧寒野看得火大。
一把搶過鐵盒。
粗糙的大拇指一挑。
直接把蓋子彈開。
一股淡淡的香味飄了出來。
男人挖出一小塊透明的膏體。
塗在林秀穗的手背上。
“顧二先生……我自己來……”
林秀穗嚇了一跳。
想要把手抽回來。
顧寒野的大手卻像鐵鉗一樣。
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別動。”
男人嗓音發啞。
粗糙的指腹按在她的手背上。
把膏體仔細揉開。
蛤蜊油在兩人體溫裡化開。
林秀穗手背上原本乾裂的地方，被油膏覆住後，刺痛感減輕了不少。
顧寒野動作粗魯。
可藥膏確實抹得均勻。
“顧二先生……”
林秀穗有些不自在。
她垂著頭。
不敢多看他。
顧寒野看著她局促的樣子。
胸口的煩躁越發壓不下去。
他鬆開她的手腕。
退後半步。
“行了。”
林秀穗趕緊把鐵盒蓋好。
小聲開口。
“顧二先生，手塗好了……”
“我該回去了……”
顧寒野看著她低著頭站在麵前。
心緒亂得厲害。
樓下院子裡又傳來巡邏隊走動的動靜。
他明白現在不能再留她。
這女人膽子小。
真把她逼急了。
說不定會鬨出什麼亂子。
顧寒野沉著臉。
“穿著這件衣服滾回去。”
“明天早上。”
“老子要吃手擀麵。”
林秀穗如蒙大赦。
緊緊裹著這件寬大的軍大衣。
慌慌張張逃出了二樓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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