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目光灼熱】
顧家二樓的陽台上，顧寒野靠在生鏽的鐵欄杆上。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跨欄背心，露出兩條粗壯有力的胳膊。
肌肉上盤繞的青筋在陽光下顯得野性十足。
顧寒野粗糙的指間夾著一根大前門香煙。
青白色的煙霧順著他剛毅的臉龐升起，模糊了他沉沉的目光。
他的視線居高臨下，落在院子裡的水井旁。
從他站的這個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見林秀穗忙前忙後的樣子。
女人穿著這件寬大得離譜的灰色長褂，正彎著腰在搓衣板上賣力地搓洗。
原本係在腰間的布條被王淑芬扯掉後。
長褂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身上，乾活時很不方便。
尤其是領口。
林秀穗每次彎腰用力，衣料都會往下墜，叫她看起來越發狼狽。
顧寒野看著她笨拙地按住衣襟，又繼續埋頭搓衣，眉間壓著躁意。
他想起昨天夜裡，在狹小的倒座房裡。
這個鄉下來的小保姆被嚇得不輕，卻還是硬撐著不敢哭出聲。
顧寒野胸口發悶，戰後創傷帶來的狂躁又浮了上來。
院子裡，林秀穗對二樓投下來的視線毫無察覺。
她正專心致誌地對付著木盆裡最後幾件衣服。
秋老虎的太陽毒辣，曬得她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灰色長褂的布料貼在背上，透出幾分濕意。
林秀穗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
她從盆裡撈起最後一件衣服，準備在清水裡漂洗。
顧寒野在陽台上吸完最後半截煙，將煙頭按滅在鐵欄杆上。
男人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樓梯口走去。
沉重的軍靴踩在木製樓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秀穗正把洗好的衣服擰乾，準備晾到院子裡的竹竿上。
她端著木盆，剛轉過身，就撞上了一堵堅硬的肉牆。
“哎呀！”
林秀穗驚呼一聲，手裡的木盆差點脫手。
盆裡剩下的半盆臟水潑灑出來。
不僅打濕了她自己的褲腿，也濺到了麵前男人的軍靴上。
林秀穗嚇得臉色慘白，趕緊抬起頭。
顧寒野這張冷峻暴戾的臉近在咫尺。
男人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陽光，將林秀穗整個人罩住。
“先生……”
林秀穗結結巴巴地開口，雙手緊緊抱著木盆。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看見您在後麵……”
顧寒野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她慌亂的動作上。
剛才這一撞，讓林秀穗本就寬大的領口滑向了一邊。
她急忙想把衣服攏好，可手裡還端著沉重的木盆，根本騰不出手。
顧寒野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把林秀穗逼退到了水井邊緣。
林秀穗的後腰抵在濕滑的青石板上，退無可退。
“先生……您要乾什麼……”
顧寒野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木盆的邊緣。
男人手臂一用力，直接把木盆從林秀穗手裡奪了過來。
隨手扔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木盆翻倒，發出巨大的響聲，剩下的臟水流了一地。
林秀穗嚇得渾身發僵，雙手下意識地攏住衣襟。
顧寒野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形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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