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舊男裝】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刺耳。
林秀穗的心臟狂跳，手腳冰涼。
要是被王淑芬看到顧家二爺剛才把自己堵在廚房裡，她這份工作絕對保不住了。
妞妞的買藥錢也就全完了。
顧寒野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就在木門被推開的那一刹那，男人粗壯的手臂陡然發力。
他一把摟住林秀穗的細腰，將她整個人往門後的陰影裡一帶。
寬厚的脊背直接抵在了門板上。
高大的身軀擋在門邊，把嬌小的林秀穗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王淑芬穿著高跟皮鞋，氣勢洶洶地踩進廚房。
“你個不要臉的鄉下女人！”
“糖糖才多大，你連小孩子的吃食都搶，你是不是餓死鬼投胎！”
王淑芬扯著尖銳的嗓門，一邊罵一邊往裡走。
結果一抬頭，正對上顧寒野那雙陰沉暴戾的眼睛。
王淑芬嚇得倒抽一口涼氣，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老……老二？”
“你怎麼在廚房裡？”
王淑芬結結巴巴地開口，目光在顧寒野身上來回打量。
顧寒野一隻手撐在灶台上，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那隻背在身後的粗糙大手，此刻正按著林秀穗的肩側，示意她別亂動。
男人的力道很重，隔著薄薄的布料，壓得林秀穗緊張得渾身僵硬。
林秀穗被擠在顧寒野和牆壁之間，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垂著頭，耳邊隻有灶火和鍋湯翻滾的聲音。
“老子在廚房吃口飯，還得跟你報備？”
顧寒野語氣不善，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王淑芬咽了口唾沫，乾笑兩聲。
“哪能啊，二弟餓了隨時吃。”
“我這不是聽見糖糖哭，以為那個新來的保姆欺負孩子嘛。”
王淑芬一邊說，一邊探著脖子往顧寒野身後看。
“林秀穗那個小娼婦呢？”
“剛才還在廚房，這會兒躲哪去了？”
顧寒野發出一聲冷笑，高大的身軀故意往旁邊挪了半步。
這一挪，正好把林秀穗的半個身子露了出來。
林秀穗嚇得趕緊低頭，雙手死死揪著圍裙的帶子。
王淑芬一看到林秀穗，氣就不打一處來。
特別是看到林秀穗身上那件被撐得不太合身的碎花棉布衫。
衣服有些不合身，襯得她整個人格外惹眼。
在王淑芬眼裡，這就是不安分。
“你躲在二弟身後乾什麼！”
“還不趕緊滾出來乾活！”
王淑芬指著林秀穗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秀穗咬著下唇，低著頭從顧寒野身後挪了出來。
“顧太太，排骨已經燉好了，我這就端出去。”
林秀穗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委屈。
王淑芬翻了個白眼，把手裡拿著的兩件灰撲撲的衣服用力砸在灶台上。
“端什麼排骨！”
“你先看看你穿的這叫什麼衣服！”
“緊繃繃的，衣裳都不合身了，你當這是在你們鄉下隨便過日子呢？”
“咱們軍區大院可是講規矩的地方。”
“你穿成這樣在家裡晃悠，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顧家招了個不成體統的人！”
王淑芬罵得極難聽，唾沫星子亂飛。
林秀穗的臉白了又紅，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她這身衣服本來就是最普通的款式。
隻是她身形豐腴，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顯得惹眼。
這根本不是她的錯。
可為了那四十五塊錢的工資，她隻能把委屈往肚子裡咽。
“顧太太，我隻有這一件換洗的衣裳……”
林秀穗小聲解釋。
“少給我裝可憐！”
王淑芬指著灶台上的兩件灰色長褂。
“這是你大哥以前穿舊的衣服，我都洗乾淨了。”
“你現在就給我換上！”
“寬寬大大的，正好遮掩遮掩你那副招搖樣子！”
“以後在顧家，你就穿這個乾活！”
“要是再讓我看見你穿得不規矩惹閒話，我立馬把你趕出去！”
王淑芬說完，得意地挑起下巴，轉身踩著高跟鞋走了。
廚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灶台上的火還在燒著，鍋裡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林秀穗看著那兩件破舊的男式長褂，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是男人穿的衣服，又肥又大，顏色也灰暗。
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穿上這種衣服，該有多難看。
可是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顧寒野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著林秀穗。
男人粗糙的手指在灶台邊緣敲擊了兩下。
“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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