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會不歡而散。
薑時願換了衣服，直接去了陳教授的辦公室。
“你確定要進行催眠？”陳教授的聲音沉重得像一記悶錘，“這是不可逆的，你可能會永遠失去和紀聞舟有關的記憶。”
薑時願的手指難以抑製地輕顫。
二十多年的情誼，和紀聞舟昨晚決絕離去的背影，在她腦海中撕扯。
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手背上，她咬緊牙關，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次真的結束了，”她的聲音嘶啞，“請您……幫我忘記他。”
陳教授長歎一聲：“催眠要需要三次，七天一次，關於他的記憶會逐漸模糊。最後一次之後，關於紀聞舟的一切，都會徹底清除。”
薑時願躺上沙發椅，緩緩闔上乾澀的雙眼。
一個小時後，催眠結束，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玄關那隻可笑的招財貓，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贏來的“戰利品”。
客廳牆上那幅瘋狂的抽象畫，是某個雨夜兩人胡鬨的“傑作”。
廚房裡成對的馬克杯，是他某次道歉後買的“情侶款”……
薑時願拿出搬家用的紙箱，將一切與紀聞舟相關的東西，一件件塞進去。
每裝一件，心就冷硬一分。
當最後一個箱子封好膠帶，門突然“哢噠”一聲。
紀聞舟捧著一大束刺眼的紅玫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歉意的笑容。
“好了，時願，別生氣了。”他快步走近，將玫瑰遞到薑時願麵前，“你知道的，昨天那種情況，我不可能拋下我的病人。”
“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好不好？”
薑時願沉默地看著他，胸腔裡還殘留著昨夜溺水的刺痛感。
她昨天差點死在湖裡。
如今，他卻如此輕描淡寫地帶過。
沒有得到回應，紀聞舟眼中掠過一絲失望，幾乎強硬地將玫瑰塞進薑時願的懷裡。
“明天是我們結婚四周年紀念日，”他語氣急切，“我訂了你最愛的那家餐廳，還準備了驚喜！我給你賠罪，好不好？”
薑時願心底冷笑。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多的彌補還有什麼意義？
她剛想開口拒絕，卻被紀聞舟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
他下意識走到窗邊接聽，神色溫柔至極。
五分鐘後，他為難地轉過身：“助理說有新病人來了，晚上得加班，不回來了。”
薑時願瞥了一眼還未掛斷的屏幕，“宋昭昭”三個字，刺得眼睛生疼。
紀聞舟毫無所覺，急匆匆地又往外走。
“明晚八點，我在餐廳等你，你一定要來。不然，我會一直等下去。”
門被重重摔上，她看著周圍堆疊的紙箱，苦笑蔓延。
……
晚上八點，薑時願坐在餐廳內看著窗外的夜景發呆。
她本不想來，但她了解紀聞舟，若是她不出現，他必會不屈不饒。
她不想再節外生枝，反正，也是最後一次慶祝。
紀聞舟包下了整個餐廳，璀璨的水晶燈下，隻有她孤零零一人。
從華燈初上等到夜色深沉，紀聞舟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十一點。
餐廳經理帶著職業化的歉意走來：“薑小姐，十分抱歉，我們要打烊了。”
他遞上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這是紀先生寄存的‘驚喜’，您看……怎麼處理？”
薑時願平靜地接過禮盒，心卻不斷地往下墜，一直達不到底。
紀聞舟終究還是忘記了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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