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悶得人胸口發沉，江嵐煜鬆開相扣的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卻還是順從地起身，緩步走到門外等候，關門時刻意留了一道細縫，分明沒打算徹底隔絕屋內的對話。
室內隻剩岑氿與江媽媽兩人，窗外死寂一片，連過往行人、車輛的聲響全都消失殆儘，整片天地安靜得詭異，唯有兩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江媽媽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眼角，先前麵對江嵐煜時強撐出來的溫和儘數褪去，隻剩滿身疲憊與無力，她輕輕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岑氿對麵，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藏不住的苦楚。
“岑氿，阿姨不知道嵐煜和硯塵之間到底怎麼了，我活了大半輩子，看著他們兩個從繈褓裡的兄弟，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心裡並不好受。”
她指尖緊緊攥住床單，指節泛白，眼底浮起一層水光，“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血脈相連，本該相互扶持，怎麼就走到現在這一步了。”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嵐煜看起來性子溫和，其實我知道，他心思深沉，硯塵也是個偏執的，兩個人誰都不肯先低頭，我想來想去，唯一能說動他們的人隻有你。”
“阿姨不求別的，隻求你從中調和一二，別讓他們真的拚到你死我活，最後落得無法挽回的下場。”
岑氿微微一怔，心底泛起幾分意外，他原以為江媽媽心中早已對自己存滿芥蒂，畢竟他周旋在江家兩兄弟之間，一邊與江硯塵牽扯不清，一邊又被江嵐煜強行冠上未婚夫的名頭，在外人眼裡，算得上左右搖擺、處處留情。
他垂了垂眼，直白開口，語氣沒半分遮掩：“阿姨，您就對我一點意見都沒有？畢竟我之前還和江硯塵牽扯不清，現在又是江嵐煜的未婚夫了，換做任何一位母親，怕是都很難接受。”
這話坦誠又尖銳，沒有半分討好，岑氿靜靜看著江媽媽，等著她流露不滿、指責或是疏離。
江媽媽聞言輕輕搖頭，眼底沒有半分怪罪，反倒多了幾分通透的無奈，長長歎了口氣。
“感情這種事，從來都說不清對錯，更怪不到你頭上。”
“我看著嵐煜和硯塵長大，清楚他們各自是什麼性子，我唯一擔心的是，他們會不顧你的意願。”
岑氿笑了一下，“那倒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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