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戟抬眸，對上溫絳雪平靜的視線，不由蹙了眉。
不得不承認，人間仙界幾千載，他竟然看不透眼前的人。
有時漠然冷嘲，有時卻又主動退讓，他以為是利刃，卻像是化在掌心的雪。
可他以為她溫柔，卻又會被她的鋒芒劃傷。
看不清又捉摸不透，可偏偏她身上那抹熟悉感，卻如何都忽略不了。
心頭莫名的情緒被壓下，陸沉戟別過眼，沒有回答。
“進傳送陣吧。”
傳送陣的光芒亮了又暗，幾經輾轉再次開啟，便來到了凡間一處荒山。
此時是深夜，高聳的樹林透不進半點月光，隻留一條羊腸小道。
“那作亂的魔族上次雖傷了你，但自己也受了重傷，一直在此處休養生息，吸人精血，已經有好幾個路過的凡人遇害，我們此程便是要抓到他。”
陸沉戟說著頓了頓，又開口。
“這一次，不到萬不得已，別再受傷。”
溫絳雪點點頭：“不會。”
二人一前一後隱入林間，走了不多時，卻迎麵碰上十數個凡人。
那些人穿著官府衙役的衣服，見到溫絳雪瞬間愣住了。
“端王妃？”
說著，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齊齊跪在地上。
“參見神女大人！此處有山匪作亂，我等奉旨清剿山匪，不知會衝撞神女。”
溫絳雪蹙了蹙眉，不等將人叫起來問個明白，就看見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殷長炔。
此刻他身著官服，眉眼淩厲，踱步到兩人身前。
沒像旁人一般跪拜，眸光沉沉從陸沉戟麵上劃過，看向溫絳雪。
“你怎麼來了？”
溫絳雪抬眸：“此處有魔族作惡，我和天戮神君奉旨追查。”
她說著抬起頭，卻見天上殘月已被染成血色。
空中瘴氣肆意，像是什麼邪修祭壇的陣法。
溫絳雪的神情瞬間嚴肅：“此處危險，你們快走，一切有我們處理。”
眾人本就覺得今夜山林格外駭人，如今聽堂堂神女發話，連忙跑遠了。
隻剩殷長炔留在原地。
溫絳雪擰眉：“為何還不走？”
夜色昏沉，看不清殷長炔臉上神情，隻有低沉的聲音傳來。
“既然危險，隻憑你二人難道就能解決？”
殷長炔本意是想關心幾句，可看著溫絳雪和陸沉戟並肩而立，那些關心卻驀地說不出口。
而凡人之軀直麵神仙，強大的威壓讓他甚至有些透不過氣。
這麼多年，殷長炔還從未有過如此渺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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