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一對兒，絕配
政委老趙是個有眼力見兒的，一看蕭戰這副“誰動我我就咬誰”的架勢，趕緊一把拽住還要往裡沖的劉建國。
“老劉，你冷靜點！這是醫務室！”
老趙壓低聲音喝道。
劉建國這才看清屋裡的慘狀。
那個平日裡甚至敢跟他拍桌子要經費的“蕭閻王”，此刻像頭受了重傷還要護食的野獸，半邊身子都被血染透了。
但他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影，卻被裹得嚴嚴實實。
“這……這傷得這麼重？”
劉建國稍微收斂了一點大嗓門，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四處亂瞟，“人活著就行，那個……那個東西呢？”
他搓著手，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蕭戰用依然靈活的右手，指了指房間角落。
那裡扔著一條沾滿了黑色血汙的武裝帶，鼓鼓囊囊的，看著就很沉。
“在那。”
蕭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那是用命換回來的，也沒見您老心疼心疼人。”
劉建國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大燈泡。
他根本沒聽出蕭戰話裡的嘲諷，或者說聽出來也不在乎。
這老頭兩步竄過去，也不嫌臟，一把抓起那條還在往下滴血水的武裝帶。
拉鏈拉開。
一塊黑不溜秋、表麵還帶著暗紅色血跡的礦石滾了出來。
劉建國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高倍放大鏡，幾乎是把臉貼在了石頭上。
“我的個乖乖……”
老頭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那架勢比看見親孫子還親。
“就是這個光澤！就是這個晶體結構！含鈮量絕對超過60%！還有鉭！這哪是石頭，這是咱們國家的腰杆子啊！”
劉建國激動得語無倫次，捧著那塊石頭又哭又笑。
“有了這個，燃燒室溫度能破兩千！射程哪怕不翻倍，也能多打出去一千公裡！我看這回誰還敢把偵察機開到咱們頭頂上拉屎撒尿！”
政委老趙聽得也是熱血沸騰，但他畢竟還存著點理智。
他看了看還在縫針的蕭戰，嘆了口氣：
“行了老劉，東西到手了就趕緊送實驗室。蕭隊長為了這塊石頭，半條命都快搭進去了。”
劉建國這才回過神來。
他抱著石頭，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轉過身看向病床。
視線落在昏睡的蘇雲身上時，那股子狂熱勁兒又上來了。
“對對對，還有蘇雲同誌！這石頭怎麼提煉，配比多少，都在她腦子裡！”
劉建國把石頭往懷裡一揣，擡腳就要往病床邊湊。
“我剛才看了一眼之前那個計算公式，有個參數不太對勁。正好她回來了，我得趕緊問問，這要是算錯了，回頭還得浪費好幾天時間……”
說著，他伸出一隻手，就要去推蘇雲的肩膀。
“蘇工？小蘇？醒醒，有個急事兒……”
劉建國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他低下頭，看見那把黑洞洞的54式手槍，被蕭戰用右手拿著，槍口不偏不倚，正好對著他的肚臍眼。
蕭戰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那種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殺氣，讓整個醫務室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老劉。”
蕭戰喊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嚇人。
“你再往前伸一爪子試試。”
劉建國愣住了：“蕭戰，你幹什麼？這是科研任務！每一秒鐘都關係到國家安全！”
“她是人，不是機器。”
蕭戰把槍口稍微擡了擡，眼神兇得像是要吃人。
“這一路幾百公裡，她是靠著大白兔奶糖撐回來的。現在血糖低得連我都快叫不醒了，你還要把她搖起來給你算題？”
劉建國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我就問兩句！問完就讓她睡！”
“一句都不行。”
蕭戰回答得斬釘截鐵。
他把懷裡的蘇雲往上託了托，讓她的耳朵貼在自己完好的右胸口，盡量遠離劉建國的大嗓門。
“咱們這兒沒有什麼總工，也沒有什麼專家。現在就隻有一個傷員，和一個餓暈了的小姑娘。”
蕭戰擡起眼皮，掃了政委老趙一眼。
“政委，我要的紅燒肉呢？”
老趙被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趕緊打圓場：“在做了在做了！胖洪親自掌勺，用了最好的五花肉，馬上就好！”
蕭戰點了點頭，重新把目光投向劉建國。
“聽見沒？肉沒端上來之前，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吵她。”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把她弄醒了，讓她沒胃口吃飯……”
蕭戰冷笑一聲，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就崩了他。”
劉建國氣得吹鬍子瞪眼：“你這是軍閥作風！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隨你怎麼說。”
蕭戰根本不接茬，索性閉上眼睛養神，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把劉建國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一直沒吭聲的老軍醫張德彪，這時候突然開口了。
“行了老劉，你就消停會兒吧。”
張德彪剪斷了最後的一根縫合線，把帶血的剪刀往托盤裡一扔。
“這丫頭要是真醒了，血糖上不來，腦子也是糊塗的。你問了也是白問，搞不好還會把數據給弄錯了。”
一聽“數據會弄錯”，劉建國瞬間老實了。
他狠狠瞪了蕭戰一眼，抱著那塊石頭找了張椅子坐下，嘴裡嘀嘀咕咕的，也沒人聽清他在罵什麼。
醫務室裡終於安靜下來。
張德彪拿酒精棉球擦了擦手，臉色卻並沒有剛才那麼輕鬆。
他看了看還在昏睡的蘇雲，又看了看蕭戰那隻已經被包紮成粽子的左臂。
“蕭小子。”
張德彪的聲音壓得很低，沒了剛才那股子插科打諢的勁兒。
蕭戰睜開眼：“說。”
“你這條胳膊……”
張德彪猶豫了一下，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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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縫上了，骨頭也沒大礙。但是那塊彈片切斷了一部分尺神經，還有肌腱。”
蕭戰的表情沒變，依然是那樣冷冷的，彷彿張德彪說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一塊木頭。
“直接說結果。”
“恢復期至少三個月。”
張德彪嘆了口氣，“就算恢復了，這隻手的靈活性也會大打折扣。拿筷子吃飯沒問題，提重物有危險。另外……”
老軍醫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那把54式手槍上。
“想要再像以前那樣，做這種高精度的據槍動作，或者是拆彈這種細活兒……恐怕很難了。”
對於一個特戰兵王來說，這無疑是判了死刑。
政委老趙臉色一變，剛想開口安慰兩句。
蕭戰卻突然笑了。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把臉埋在他頸窩裡、睡得毫無防備的小女人。
蘇雲的呼吸很輕，熱氣噴在他的脖子上，癢癢的。
“廢了就廢了。”
蕭戰滿不在乎地說。
“隻要右手還能扣扳機，我就還能殺人。”
他用那隻纏滿紗布的左手，動作笨拙地替蘇雲掖了掖衣領。
“再說了，以後也不用我去拆什麼彈。”
蕭戰想起在黑山口，這丫頭指著那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死角，告訴他怎麼利用跳彈殺人的場景。
“這家裡有個腦子好使的就夠了。”
蕭戰自言自語，“我就是個賣力氣的。有右手就夠了。”
張德彪和老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這還是那個把榮譽看得比命還重的蕭狼王嗎？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股濃鬱的肉香味。
門被撞開了。
炊事班班長胖洪端著一個比臉盆還大的搪瓷盆沖了進來。
“來了來了！紅燒肉來了！”
胖洪跑得滿頭大汗，那一盆肉燉得色澤紅亮，肥瘦相間，油光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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