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的，蕭保姆
“敵襲？！”
他衝進裡屋，槍口迅速掃視一圈。
沒有人，沒有特務，沒有炸彈。
隻有那個嬌氣包縮在牆角，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臂彎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蕭戰收起槍，額角的青筋直跳：“又怎麼了？那暖瓶能咬人？”
蘇雲擡起頭。
那張臉簡直是造物主的惡作劇。
明明什麼都沒做，隻是眼眶紅了一圈，睫毛上掛著水汽，就讓人覺得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伸出一隻手，指了指那個暖瓶，聲音顫抖：“它太重了……我提不動。”
蕭戰：“……”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殺人犯法，尤其是殺國家重點保護的科學家。
“五斤重的東西你提不動？”
蕭戰覺得荒謬，“你剛才吃的那三個饅頭和紅燒肉都不止五斤！”
“那是吃到肚子裡的，不一樣。”
蘇雲理直氣壯，帶著哭腔，“而且剛才濺到腳了，疼。”
她挽起褲腳，露出一截腳踝。
那皮膚白得發光，上麵確實有兩點紅印子，大概是被水汽燙的。
但在蕭戰看來，那就是被蚊子叮了兩口的程度。
可蘇雲就是在那掉眼淚。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種無聲的、連綿不絕的掉。
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蕭戰感覺自己的頭蓋骨都要被掀開了。
“閉嘴！不許流水！”
他暴躁地吼了一聲，大步走過去，一把抄起那個該死的暖瓶。
“嘩啦——”
滾燙的開水被倒進搪瓷盆裡，又兌了半盆涼水。
蕭戰伸手進去試了試水溫。
他把盆端到蘇雲麵前，重重地往架子上一頓：“洗！”
蘇雲抽噎了一聲，扶著牆站起來。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水裡沾了沾，然後又看向蕭戰，眼神無辜且可憐。
“又怎麼了？！”蕭戰覺得自己快炸了。
“毛巾在包裡。”
蘇雲指了指外間，“我沒力氣拿。”
蕭戰：“……”
蕭戰黑著臉衝出去，從包裡翻出那條白毛巾，又沖回來，一把扔進水盆裡，濺起的水花差點噴蘇雲一臉。
“還要什麼？肥皂要不要？牙刷要不要？要不要我嚼碎了喂你？！”
蘇雲擰乾毛巾，熱氣騰騰地捂在臉上，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不用那麼麻煩。”
她把臉擦乾淨，露出那張精緻得不像話的麵孔，沖著氣得冒煙的蕭戰甜甜一笑：
“隊長同誌，你真賢惠。比我那個要把我賣了的後媽強多了。”
蕭戰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賢惠？
這詞兒是形容他的？
“蘇雲。”
蕭戰磨著後槽牙，眼神陰鷙，“你最好真的能把導彈射程翻倍。否則，我會親手把你埋在沙棗樹底下當肥料。”
“放心。”
蘇雲把毛巾遞給他，示意他掛回去，“隻要你把我伺候好了，別說翻倍，讓導彈跳舞都行。”
蕭戰抓著濕毛巾，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把它甩在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的臉上，但最終，他隻是冷哼一聲，轉身去掛毛巾。
第一回合，完敗。
……
晚上七點。
炊事班的小戰士送來了晚飯。
鑒於蘇雲的特殊身份和劉總工的死命令，晚飯依然豐盛得讓人眼紅。
一飯盒的小雞燉蘑菇，兩個雜糧饅頭，還有一碗小米粥。
蕭戰坐在外間的行軍床上，正在擦拭他那把56式軍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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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雪白，映出他冷硬的眉眼。
裡屋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接著是長久的沉默。
蕭戰耳朵動了動。
半分鐘後，他把軍刺插回刀鞘，起身走進裡屋。
蘇雲正坐在床邊，看著麵前的飯盒發獃。
“不吃？”
蕭戰皺眉，“挑食？”
“不是。”
蘇雲擡起右手。
那隻手在微微顫抖，幅度不大，但頻率很快。
量子實驗室在高強度運轉後，神經末梢會出現短暫的抽搐反應。
加上低血糖剛恢復，她現在確實連筷子都拿不穩。
“手抖。”
蘇雲看著蕭戰，這次沒哭，但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我好廢物但我沒辦法”。
蕭戰盯著那隻抖得像帕金森一樣的手，沉默了三秒。
這女人是紙糊的嗎？
提個暖瓶手腕疼，吃個飯手抖。
她到底是怎麼在那荒郊野外活下來的？難道靠呼吸西北風？
“麻煩。”
蕭戰罵了一句，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蘇雲手裡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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