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龍脊山冬狩，謝家除了前幾日已經回了書院的謝蘊廷和她那不問世事的姨母之外，人都到齊了。
層層疊疊的旌旗迎風招展，遠處的山嶺綿延數裡。
宋琳琅今日穿了身簡便的騎裝，紅色的窄袖胡服襯得她腰肢纖細，一頭烏髮高束成利落的馬尾，隻簪了一支如意簪。
她不會騎馬，站在謝家女眷所在營地的高坡上眺望遠處。
謝家為世家之首，又出了個太傅，謝家的營地不遠處就是小皇帝的禦帳。
禦帳外被裡三層外三層的禁軍緊緊圍成了鐵桶，龍脊山雖然是皇家獵場，但皇帝出行，營地周圍都安排了披甲執銳的禁軍巡邏。
宋琳琅瞧著不遠處馬背上意氣風發的世家公子們，艷羨不已。其中甚至還有幾個同她一般穿著利落騎裝的女子，呼喝聲和馬蹄聲混在一起。
要是她也會騎馬就好了，也可以去跑幾圈。她有點心癢癢。
身後的素心見自家小姐眼巴巴地瞧著那邊，笑道：“小姐若是也想騎馬，可以等大公子閑下來讓大公子教您。”
“您別看大公子是文官，君子六藝，當年大公子的騎射也是一絕呢。”
宋琳琅聽她提起謝硯臨，想起他那張冷臉，心中不爽：“算了吧，讓他教我都不想騎了。”
宋琳琅看了半天又騎不上有點無趣，正準備轉身回帳篷了，突然一道嬌俏的女聲喊她：
“喂，前麵的小娘子，你就是我未來的嫂子？”
宋琳琅擡眸看向打馬而來的少女，有些驚訝：“你是？”
少女穿著大紅色的騎裝，生得明艷俏麗，鳳眼微挑時，眸光銳利如出鞘之劍，嫵媚與冷厲交織成驚心動魄的美。
她紅衣獵獵，唇角含笑，持著馬鞭的手拍了拍頭，道：“瞧我，忘了告訴你了！你不用怕，我叫衛清瀾，衛恆的胞妹，你也可以跟我阿兄一樣，喚我一聲小妹。”
衛恆竟然還有個親妹妹麼？未曾聽他提過，宋琳琅和素心麵麵相覷。
宋琳琅想了想，對她點點頭：“衛家妹妹。”
“你怎麼在這兒站著？”衛清瀾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圍場，瞬間瞭然，“哦，你在看別人騎馬？”
宋琳琅笑了笑：“是啊，左右待著無聊，四處瞧瞧。”
“莫非你不會騎馬？”衛清瀾一語道破，“你眼裡的羨慕都快溢出來了。”
宋琳琅：“......”
她不會騎馬很奇怪嗎？謝府的學堂可不教女子這些，甚至連謝家家主都是個老學究，成日裡把規矩掛在嘴邊。
她連出府都要偷偷摸摸的，哪裡有機會學這些。
“小妹，你怎麼在這兒？”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衛清瀾和沈琳琅都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瞧去。
隻見男人騎著高頭大馬，身披銀色甲胄，腰佩長劍。
英挺的劍眉下一雙丹鳳眼暗藏鋒芒，鼻樑高挺，唇色冷峻。銀白鎧甲映著冷光，古銅色臉龐剛毅如鐵。
宋琳琅發現這兩兄妹還別說，是有一點像。
衛清瀾眨眨眼：“阿兄，你不介紹嫂子給我認識，我隻好自己找來咯。”
“胡鬧！這丫頭沒有煩你吧？”衛恆有些抱歉地看向宋琳琅。
宋琳琅搖搖頭。
“阿兄，嫂子想學騎馬，你教教她唄。”
宋琳琅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衛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想學騎馬？”
她還沒開口，衛清瀾就搶先道：“對啊對啊！方才她看別人騎馬看得眼睛都直了，可羨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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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宋琳琅剛想開口解釋。
“好。”衛恆打斷她，利落的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到她跟前，“我先帶你去馬廄挑一匹馬。”
“會不會打擾到你。”宋琳琅看著他今日穿著盔甲，有些遲疑。
“不會，我現在沒有公務在身，你不必擔憂。”
“阿兄，帶我一個！”衛清瀾立刻舉起手。
衛恆看她一眼：“你今日的功課做完了？母親尋你，還不快去。”
衛清瀾癟著嘴，氣呼呼地扭轉馬頭，又轉過身子朝宋琳琅擠了擠眼睛，用口型說了句：“嫂子，把握機會！”
宋琳琅假裝沒看見。
突然起風了，吹得不遠處營帳上的鈴鐺叮鐺作響。
衛恆視線落在她身上，忽然開口問道：“怎麼沒帶我送你的暖爐？冷嗎？”
宋琳琅隻覺得耳朵燒得厲害：“帶了的......在帳篷裡。今日溫度還好，不感覺很冷。”
衛恆笑了聲，沒有說什麼，帶她去馬廄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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