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體捐獻紀念室裡，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檀木骨灰盒被遞到宋既明的手裡時，他像被火燙了似的，猛地縮回手，指尖抖得厲害。
“你們把我的言言弄哪兒去了？”
他低啞的嗓音，一聲聲的質問著。
醫護人員麵麵相覷，其中一人耐著性子解釋：“宋先生，監控視頻剛才已經給您看過了，您妹妹宋言蹊確實是搶救無效離世的，逝者已逝，請你節哀。”
提到視頻，宋既明想到了剛才在屏幕看見的，瘦得脫了形、臉色慘白如紙的人。
輕輕地靠在椅背上，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不可能，那不是她！”宋既明猛地攥住旁邊一個醫生的白大褂：“我妹妹身體好得很，怎麼會生病？你們在撒謊！”
醫生被勒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急聲道：
“宋先生，你冷靜點，你妹妹是血癌晚期！有關的幾次化療在本醫院均以後記錄的。”
宋既明像是沒聽見，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他不知道如何宣泄內心翻湧的情緒，隻知道加重手上的力氣。
他想聽到醫生開口，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其他醫生見狀慌忙去叫保安。
宋既明最終是被半拖半勸“請”出醫院的。
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小小的骨灰盒，另一隻手提一個布袋子，是宋言蹊僅存的遺物。
宋既明，踉蹌地走在路上，影子被路燈拉得又細又長。4
他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宋言蹊的電話。
宋言蹊的手機鈴聲就在旁邊，響了又響，直至沒電。
不知走了多久，宋既明的雙腿突然一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咚”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低下頭，手一下又一下地撫著盒子冰涼的表麵。
聲音嘶啞：“言言……你生病了，為什麼不跟我說呢……”
“你是覺得哥哥，現在沒用了是不是？”
“宋言蹊，你連生病都不告訴我，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爸死的的時候，你答應過，會永遠陪我，永遠不會丟下我！”
“你是不是早就想擺脫我，去找陸庭樾了？”
“宋言蹊，你想都不要想！”
宋既明握著盒子的手，漸漸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他麵容越來越扭曲，眼眶中的淚水一滴滴地落下。
淚水滴在手背的時候，宋既明猙獰的麵孔一瞬變得慌亂。
他趕緊擦了擦骨灰盒表麵的濕潤。
將盒子按在自己的心臟處，聲音低喃：“對不起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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