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冷。
薑喬還未睜眼，寒意就開始切割每一寸神經。
小腹處傳來陣陣寒涼的沉墜感，刺鼻的消毒水氣息灌滿鼻腔。
她的指尖顫抖著撫過平坦的腹部。
不需要任何人通知，身體的本能已經給了她答案。
她的孩子沒有了。
甚至沒等到手術，就被他的父親親手殺死。
破碎的嗚咽從喉間溢出。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床單，淚水在雪白的枕套上暈散開。
這孩子本可以平安長大的。
她會用生命去嗬護他，疼愛他，不讓他受一點兒傷。
如果謝淮沉沒有出軌……
如果他沒有遊向沈曼曼……
如果……
冰冷的海水仿佛又從口鼻處湧進來。
無窮無儘的窒息感掐住她的咽喉。
沒有如果。
恍惚間，薑喬聽見一個喑啞的聲音。
“老婆……”
她這才發現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
謝淮沉伏在病床邊，眼眶紅腫，眼中滿是血絲。
見薑喬醒來，他顫抖著牽起那隻蒼白的手，垂頭輕輕吻她的指尖。
“對不起……老婆，我……對不起我們的孩子……”
溫熱的液體掉在薑喬的手背上。
謝淮沉喉間振動著沙啞的嗚咽聲，呼吸急促而短淺。
“我不知道你在那裡，我不知道……你懷了我們的孩子……”
“我，我……沒有抓住你……”
京城赫赫有名的商業暴君，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
此刻他正蜷在病床邊，肩膀止不住戰栗，仿佛暴雨中渾身濕透的流浪狗。
他的自責，他的痛苦，悉數落在薑喬耳中。
把她的眼神凝成一片冷硬的堅冰。
謝淮沉的歉意是真的嗎？
是又怎樣？
十年前，謝淮沉在胸口紋上她的名字，發誓要保護她一輩子。
七年前，在全世界麵前，謝淮沉單膝下跪替她戴上鑽戒。
六年前，麵對黑洞洞的槍口，他毫不猶豫用自己替換薑喬。
深埋在記憶中的星星點點。
在他向沈曼曼伸出手的那刻，統統化成灰。
風一吹，就散了。
薑喬空洞的眼神從謝淮沉身上錯開。
望向窗外灰茫茫的天空。
她早說過，如有背叛，一定頭也不回地走。
謝淮沉，我們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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