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喬被困在人群正中央。
涼意順著手中酒杯鑽進皮肉，凍得她指尖發麻。
四周一片寂靜，卻有某種無聲的指認刺向她。
沈曼曼捧著碎裂的手機，嗓音哽咽，垂下的眸中藏著得意。
“謝總，謝太太她……”
見她狼狽的模樣，謝淮沉臉色更難看：“我記得沈曼曼是本年度的最佳員工？”
沈曼曼眼睛一亮，正要開口，卻被謝淮沉冷冷打斷。
“既然這麼能耐，正好北歐缺人，今晚就過去。”
深秋的北歐嗬氣成冰，誰會願意去？
這句話像記耳光甩在沈曼曼的臉上。
“謝總，為什麼……”
“就憑你讓我老婆不高興了。”
謝淮沉的聲音淬著冰。
沈曼曼臉色唰地白了，眼中逐漸盈滿淚水。
“可是謝總，我，我不……”
謝淮沉的眉頭緊蹙，看向沈曼曼的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不願意？不願意就辭職。”
這句話似乎耗儘了他的全部耐性。
語畢，謝淮沉再沒有給沈曼曼半個眼神。
沈曼曼嘴唇嗡動許久，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好，好……我去，我這就訂機票……”
她嗚咽著吐出幾個零碎的詞句，扭頭衝出人群。
四周一片驚疑的嘩然。
“都說謝總最憐惜太太，今天我算是信了。”
“謝太太實在命好……”
全場的豔羨與感慨，像一柄鈍刀在薑喬心口攪動。
謝淮沉正輕輕拂去她耳邊的碎發。
實在一片深情。
若是他的肩膀沒有繃得僵直。
若是他的瞳孔沒有幾不可查顫抖著。
若是他的眼神沒有下意識偏向沈曼曼離去的方位。
薑喬都怕，自己會信了……
可惜她太了解他。
了解到一切掩飾都無所遁形。
薑喬輕咬下唇，任由最後一絲溫度從心底抽離。
謝淮沉瞧見她神色僵硬，隻當她還為方才的事慪氣，不禁眸光一軟。
“今天讓你受委屈了，我們這就回家。”
秘書硬著頭皮上前：“謝總，王總專程從荷蘭……”
謝淮沉一記淩厲眼風掃過，四周再無人敢多話。
他扶薑喬坐上專車。
座椅、溫度都調節得恰到好處。
目光卻始終遊離著，雙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薑喬看他心不在焉，垂眸輕聲道：“荷蘭的項目耗費你不少心血。”
謝淮沉輕笑，嘴角的弧度卻有些勉強。
“項目可以再談，老婆可隻有一個”
他情話不要錢似的說。
可薑喬卻知道，他的心早就飛遠了。
數不清是第幾次，謝淮沉的手機在黑暗中亮起。
薑喬輕輕偏頭，入目就是沈曼曼貌似冷淡的消息。
【是我自不量力，以為謝總心裡有我的位置】
【今後我再不會打擾您的生活，我們就此別過吧。】
謝淮沉的回複很簡單。
一張淩晨十二點飛往北歐的電子機票。
外加兩個字：【等我。】
謝淮沉將手機熄屏，緊繃了一晚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薑喬冷眼看著，牙齒又切進下唇。
尚未愈合的傷口再次裂開，鐵腥味灌進嗓子眼。
不出所料，到家沒多久，謝淮沉就故作嚴肅地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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