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安下意識攥緊拳頭，張了張嘴，卻嗓子發澀，不知該說什麼。
直到老首長抱著骨灰盒領著雪狼突擊隊員轉身離開，賓客們才終於反應過來，有人在小聲議論，有人舉著手機拍視頻。
裴淮安死死盯著那隻骨灰盒被帶走，大腦嗡地一下空白。
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隻覺胸腔裡堵了一團火，卻不知該朝何處發泄。
救護車呼嘯著停在門口，護士推著擔架進來。
黎若瑾被裴淮安軟趴趴抬上去，一雙手卻死死摟住他的脖子，不肯鬆開。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感受到那雙手的指甲掐進自己的後頸皮膚，狠狠蹙眉，一言不發地將人送到車上。
一到醫院，黎若瑾就“奇跡”般蘇醒過來，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叫他名字。
“你能不能留在這裡陪我？”她睫毛濕漉漉地，可憐巴巴望著他。
“嗯。”裴淮安坐下來，看似耐心守著，可搭在膝上的手卻一次次點亮手機。
給黎錦覓發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就連電話也關了機。
一夜無眠，撇淮安盯著天花板出神，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這麼亂。
幾天下來，黎若瑾每次醒來都是先摸他手臂找他，要麼拉他衣角，要麼直接鑽進他懷裡。
他從未見過這樣粘人的黎若瑾，心裡那份不安，肆意瘋長。
晚上十一點半，黎若瑾終於熟睡，裴淮安走出病房。
“查一下黎錦覓現在在哪兒，離開前乾了些什麼。”他語氣低沉壓抑：“越快越好。”
保鏢說了聲“是”，剛轉過身，裴淮安叫住他：“等一下。”
他站在昏黃的燈光下，側臉冷如含鐵，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透明密封袋，裡麵裝著一縷黑發。
手指捏著袋角遞過去：“查到黎若瑾父母骨灰的去處，把這個，和骨灰一起送去做DNA鑒定。”
保鏢答應一聲，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裴淮安靠在門邊抽煙，一根接著一根，到最後指尖燙紅才碾熄。
他始終覺得，黎錦覓不會真的舍得離開他。
她隻是鬨脾氣罷了，很快就會回來找他認錯，就像從前每一次一樣。
第二天清晨，黎若瑾一睜眼就看到裴淮安站在床邊，雙臂環胸，看她的目光像在看陌生人，沒有半分溫度。
黎若瑾心裡一緊，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淮安，你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裴淮安沒動，也沒接話，隻是低頭盯著她，好像要把她整個人看穿。
空氣壓抑得厲害，黎若瑾覺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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