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錦覓嘶喊著，不知哪來的力氣，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腕。
為首的男人耐心徹底燒沒了，蒲扇般的巴掌狠狠甩過來。
“瘋女人，老實點！”
巨力襲來，疼得她眼前發黑，殷紅的血從口鼻不斷溢出，砸落在心口的平安符上。
那是裴淮安給她求的。
兩年前的任務，她重傷歸來，昏迷了三天三夜。
從來不信神明的裴淮安親自去了青山寺，一步一跪，從山底磕到山頭，磕了9999個頭。
暴雨滂沱，下屬撐著傘勸他起來，他置若罔聞，隻是顫著聲求道：
“小錦救過我一命，我不能沒有她。”
“若上天真要帶走一條命，就帶走我的吧，我願意用我的命，換小錦一生平安喜樂。”
那時他眼裡的深情太真，真到讓她以為，他真的會愛她一輩子。
可現在，從未離身的平安符，卻在此時斷了線，被男人碾在腳底，碎成汙紙。
“好多血……老大，下手是不是重了點？”一個跟班略顯慌亂。
為首的男人看著淌著血，漸漸無力動彈的黎錦覓，笑得愈發殘忍。
“怕什麼？現在黎若瑾才是裴總心尖上的人，這女人在他心裡連根草都不如。”
“裝死呢？”有人拽她的頭發，將鞋跟狠狠踢在她腿傷上。
“哢”的一聲脆響，黎錦覓每一根神經都在痛苦地叫囂，可連哼都沒了力氣。
四肢百骸的劇痛如滔天浪湧，好似要將她活生生撕開。
她想推開那人，卻隻徒勞地摸到一片涼風。
十指在地麵劃過幾道歪歪扭扭的血痕，最後癱軟在地，再也沒能抬起來。
……
直到天色發白，一切才結束。
臨走前，為首的男人還啐了她一口。
“呸！白瞎了這漂亮臉蛋！”
“一聲不吭，難怪裴淮安不待見她！”
那些人的哄笑聲漸遠，漏進來的風在空屋裡打著旋，嗚嗚咽咽像哭。
黎錦覓趴在地上，渾身的骨頭像被拆開又胡亂拚上。
眼淚早流乾，眼眶澀得發疼，可一抬眼看見供桌上爸媽的骨灰盒，喉嚨裡又湧上腥甜的哽咽。
她用胳膊肘撐著地麵，一寸寸往骨灰盒邊挪，每挪一下，骨頭縫裡的疼就往心口鑽。
“爸，媽，是女兒不孝，讓你們在天之靈都不得安息……”
指尖摸到冰涼的骨灰盒，那點涼意卻讓她渾身發顫。
她咬著牙，用最後一點力氣撐起身子，洗了個澡，一瘸一拐地攔車去了醫院。
……
剛到病房門口，就聽裡麵傳來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造孽啊！你們會有報應的！”
黎錦覓猛地推開門，隻見黎若瑾正坐在奶奶的病床邊，手裡拿著遙控器。
而病房裡的電視屏幕上，赫然是昨晚她被傷害的畫麵！
恍若一桶冰水澆下，黎錦覓從頭冷到了腳。
黎錦覓臉色煞白，飛快關了電視，手顫抖得不成樣子：“奶奶，我……”
對上奶奶那雙心疼得通紅的眸子，黎錦覓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而出。
“啪——”
清脆的巴掌聲炸響。
黎若瑾抬手扇在自己臉上，表情也從快意變為楚楚可憐地含著淚。
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裴淮安臉色驟沉，眼疾手快撈住她，眼神如刀，狠狠剜在黎錦覓身上。
“若瑾可憐你奶奶好心來探病，你不識好歹就算了，還敢趁我不在欺負她！”
黎若瑾的眼淚說掉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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