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家(4.24K字)

上午十點，沈放從陸薇然家出來。城西的街道還沒完全醒過來，早餐攤的蒸汽在陽光裡飄散。他打了個哈欠，開著帕加尼往老小區的方向走。十五分鐘後，他站在那間隔斷間門口。門沒鎖。他推開門，站在門檻上掃了一眼。十五平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桌，一個塑料衣櫃。牆角堆著幾箱泡麵，窗台上還擱著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看著這個住了不到一個月的屋子。沈放動手把所有東西往拉杆箱裡塞。兩袋衣服，一箱洗臉盆和雜物。總共就這麼點家當。他拎起拉杆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行吧，再見了您嘞。和房東阿姨發了信息說了下。帕加尼停在樓下巷子口。三千八百萬的超跑，前備箱窄得可憐。沈放把拉杆箱橫著塞進去，硬是卡了三次才勉強合上蓋子。兩個塑料袋沒地方放，隻能扔在副駕駛腳底下。那箱洗臉盆和雜物更慘，直接卡在副駕座位上，安全帶都係不上。他關上蝶翼門，發動引擎。V12的轟鳴聲在老小區狹窄的巷子裡直接炸開，震得兩邊的防盜窗都在抖。幾個搖蒲扇的大爺停下手裡的動作，眯著眼睛往這邊看，嘴裡嘀咕著“這車得多少錢”。沈放就當沒聽見，掛擋，走人。從老小區到城東天璽府，十五分鐘車程。街景從陳舊的小吃攤迅速過渡到寸土寸金的CBD。路兩邊的建築越來越高，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天璽府的地下車庫入口有專屬通道。沈放刷卡進去，找到自己的車位。他從前備箱裡拽出拉杆箱，又把副駕駛腳底下的塑料袋和那箱雜物抱出來。三千八百萬的帕加尼，配兩個塑料袋和一箱洗臉盆。沈放自己看著這畫麵都忍不住笑了。這搬家方式，屬實有點荒誕。電梯直達高層。電梯門打開，是一條專屬連廊。連廊儘頭是他的雙開大門。沈放拖著拉杆箱走過去，腳步聲在空曠的連廊裡回蕩。安靜得連自己的呼吸都能聽見。他把手指按在指紋鎖上。“滴”的一聲，機械鎖扣發出沉悶的輕響。門打開的瞬間，三百平的空間像一幅極簡的畫卷在麵前鋪開。玄關寬得能並排停兩輛電動車。沈放站在門口，視線往前延伸，整麵牆的落地窗毫無遮擋，錦城的天際線像一幅巨型動態壁畫掛在眼前。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潑灑進來，淺灰色大理石地麵乾淨得能照出人影。他邁進去，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帶著回音。客廳大到能把他之前那個隔斷間塞五個進去。意大利品牌的真皮沙發很大，躺三個人綽綽有餘，但皮革連個褶子都沒有。茶幾是整塊大理石切割的，表麵光滑得像鏡子。電視牆嵌著一台八十五寸的屏幕。沈放往裡走，手指在沙發靠背上輕輕劃過。觸感冰涼。皮革是新的，還帶著出廠時的那股冷冽味道。他轉進主臥。床寬兩米，被褥是酒店級別的白色真絲套裝，疊得整整齊齊，連個褶皺都沒有。床頭櫃上放著一盞設計感十足的台燈，開關都沒碰過。次臥、書房、兩個衛生間，他一間一間走過去。廚房的品牌灶台和油煙機甚至還包著透明的出廠薄膜。冰箱是空的，裡麵的冷氣嗡嗡地響著，冷卻著一片虛無。陽台很大，能放下一張躺椅和一張小桌。站在陽台上往外看，整個錦城的東區都在腳下。但這裡沒有一絲生活煙火氣。沒有玄關亂放的拖鞋，沒有茶幾上喝了一半的水杯，沒有廚房裡殘留的油煙味。乾淨得像個冷冰冰的樣板間。沈放走回客廳，把拉杆箱拖到正中央，鬆開手。二十四寸的舊拉杆箱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上滾出刺耳的“嘩啦”聲，在空蕩的客廳裡蕩出回音。他鬆開手，任由那隻帶劃痕的舊箱子孤零零地立在三百平大平層的正中央。沈放站在拉杆箱旁邊，環顧四周。三百平。錦城核心區。房產證上寫的是他沈放的名字。而幾周前，他的全部資產不過是一千八百四十七塊三毛二。他喉嚨微微起伏了一下，狠狠掐了下自己。操。這他媽是真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飄著新風係統和昂貴皮革混合的冷冽味道。這是屬於他自己的空氣。他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最後一屁股坐進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裡。皮革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這是這張沙發第一次被人坐。沈放把後背陷進靠墊裡，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很高，嵌著一圈隱藏式燈帶，現在沒開，隻有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種不真實的寂靜。三百平的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就在這時，視線右上角閃了一下。係統麵板彈出。不是他見過的普通任務格式。這次是一整塊帶金屬質感的獨立橙色長條麵板，占了視野的三分之一。頂端赫然寫著幾個大字：【長期任務激活：帝國雛形】【係統檢測到宿主已獲得固定資產、座駕及穩定現金流。啟動事業發展主線。】【請選擇發展方向（選定後不可更改）：】 【A. 娛樂經紀公司】 【說明：簽約藝人，涉足影視、音樂、綜藝。門檻高，回報周期長，天花板最高。】【預估啟動資金：500萬＋】【難度：】 【B. MCN機構】 【說明：簽約主播，孵化直播IP，布局短視頻＋直播帶貨。門檻適中，與宿主當前資源高度匹配。】【預估啟動資金：50-100萬】【難度：】 【C. 電商直播公司】 【說明：自建供應鏈，以直播帶貨為核心。利潤高但運營複雜，需要專業團隊。】【預估啟動資金：200萬＋】【難度：】 【D. 個人品牌IP】 【說明：以宿主個人身份打造品牌，涉足時尚、生活方式、內容創作。輕資產運營但依賴個人曝光。】【預估啟動資金：20萬】【難度：】【提示：此選擇將決定後續事業線的方向，請宿主慎重考慮。】沈放盯著麵板看了足足一分鐘。四個選項，四條路。他把後背往沙發裡又陷了陷，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滑動，把每個選項的說明又看了一遍。A選項，娛樂經紀。五百萬他現在倒是不缺，不過是多刷點然後把返現卡都用掉絕對也夠了。但娛樂圈那潭水有多深，他就算沒親自下過場也聽說過。一沒行業人脈，二沒院線資源，三沒有任何能鎮得住場子的老炮兒。跑去跟那些混跡娛樂圈幾十年的老狐狸搶食？進去就是個純純的冤大頭，被人賣了指不定還在幫人數錢。排除。C選項，電商直播。光是“供應鏈”三個字沈放就覺得頭大。談工廠、壓價格、管倉儲、處理扯皮的退換貨、盯著物流發貨、應付各種投訴和差評……這得起早貪黑活得像個爆肝的傳統廠長。他好不容易靠著係統翻了身，不是為了來當牛馬的。不符合他借著係統享受人生的初衷。排除。D選項，個人品牌。自己去站台當網紅？沈放更是不考慮。他開著三千八百萬的帕加尼，住著三百平的大平層，係統的秘密還沒焐熱。這時候把自己架在聚光燈下讓全網拿放大鏡人肉？純屬給自己找麻煩。悶聲發大財才是王道。排除。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B。MCN機構。簽約主播，孵化直播IP，布局短視頻＋直播帶貨。沈放盯著這行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幾周時間，他天天在直播間裡砸錢聽響。蘇雨微是掙紮在底層的小主播，甜甜醬也是，陸薇然是剛摸到門檻的中腰部。他太懂這些女主播在想什麼了。想要流量，想要大哥，想要有人幫她們衝榜，想要有人在PK的時候給她們撐腰。他也太懂那些在直播間裡一擲千金的“大哥”是什麼心理了。花錢買的是存在感，是被人捧著的虛榮，是美女對著鏡頭喊“謝謝哥哥”時那一瞬間的滿足，當然也有一些和他一樣想要更多的服務的大哥。這叫交了學費、打過樣。況且，陸薇然在汽車城當了快十年銷售經理。接觸的全是本地有錢人和各路有營銷需求的車商，人脈和資源正好能借來用。沈放抬起手，手指在虛空中懸停了兩秒。然後果斷點下了B。【已選擇：B·MCN機構】【子任務第一階段“聲名鵲起”已掛載：】 【 累計PK勝場：0/20】 【 累計有效消費：0/500，000元】 【 新增關注主播數：0/10】 【三項指標全部達標後解鎖下一階段。無時限。】【獎勵：MCN機構注冊全套資質＋啟動資金100萬＋係統輔助“主播潛力評估”功能。】沈放看著麵板上那一排乾淨的“0”，笑了。三個大零蛋，刺眼得很。萬丈高樓平地起。接下來該去直播間裡抓壯丁了。下午，沈放窩在沙發裡，開始在手機上瘋狂下單。牙刷毛巾、無味拖鞋、洗發水沐浴露，順手還加了個藍牙音箱和一套極簡衣架。全是網購，明天送到。他看了一眼訂單總額：兩千三百八十六塊。雖然這些錢都是自己網購消費自己花錢，不觸發係統返現。但花自己的錢給新家添置東西，感覺挺踏實。傍晚六點多，門鈴響了。沈放從沙發上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筆挺的天璽府製服，胸口別著工牌。“沈先生您好，我是您這層的專屬管家，姓李。”男人微微欠身，姿態恭敬但不卑微，語氣專業得像是經過培訓的。“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按門口的呼叫鈴，或者直接打我電話。二十四小時在線。”沈放接過名片，掃了一眼。“代收快遞、預約私廚、保潔服務、甚至您門口的垃圾，按個鈴我們就能幫您處理。”管家說完，又微微欠身。“您點的外賣到了，我順便給您送上來。”他雙手把外賣袋遞過來，動作輕柔，像是在遞什麼貴重物品。沈放接過外賣袋，點了點頭。“行，知道了。”“那我先不打擾您了。有事隨時叫我。”管家退後一步，轉身離開。腳步聲在連廊裡漸漸遠去。沈放關上門，拎著外賣袋站在玄關。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外賣袋，又抬頭看了看這三百平的空間。原來有錢人的生活是這樣的。生活裡所有的瑣事，都可以被別人優雅地代勞。按個鈴，垃圾就有人收走。打個電話，私廚就能上門。他以前連想都沒想過，真爽呀。沈放沒坐到那張空曠的六人位大餐桌上。他直接盤腿坐在了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把外賣盒打開。一盒宮保雞丁，一盒米飯。窗外，錦城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天際線從灰藍變成大片的橙黃，高樓的玻璃幕牆被夕陽染成金色。然後橙黃褪去，整座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遠處的寫字樓和高架橋的車流交織在一起。沈放嚼著雞丁，看著錦城的夜景。三百平的房子裡，隻有他一個人咀嚼的聲音。但並不孤獨。反而有一種俯瞰整座城市的踏實感。手機屏幕亮了。沈放低頭看了一眼。周念發來兩條消息：〈這周末有空嗎？〉〈聽說新開了一家私房菜，想去試試。〉沈放看著屏幕，手指在上麵停了兩秒。然後敲了三個字：〈看看吧。〉發送。他又刷了刷朋友圈。趙晴剛發了一張健身房的打卡照。側身角度，緊身運動褲勾勒出極好的線條。腰側到臀部的弧度清晰可見，背景是健身房的鏡子，能看到她手臂上薄薄一層汗。配文隻有兩個字：自律。沈放挑了挑眉。自律個屁。這是純純在釣魚。經過這麼多次的接觸，沈放大概摸清楚了趙晴的規律，她好像就是在尋找他的關注。不過他現在也沒有這麼反感就是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他隨手點了個讚，沒去私聊。視線右上角，子任務麵板還在那兒掛著。 PK 0/20。 消費 0/500，000。 主播 0/10。 三個零像是在提醒他別光顧著看妹子。沈放把手機擱在窗台上，扒拉完最後一口飯。窗外，錦城的夜景璀璨如晝。明天開始，該乾正事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