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當初領證，我忙著上班，請不了假。
是鄭業告訴我，他有門路，隻要有照片就行，不用本人到場。
我那時候多相信他，根本沒想過他會弄個假證來騙我！
拿著結婚證的指尖顫抖個不停，我一下又一下地喘著粗氣，腦子一抽抽的疼。
結婚證上的照片已經發黃褪色，上麵年輕的我笑得滿眼幸福，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
眼淚大滴大滴地砸落在上麵，很快把結婚證濕透，糟爛不堪。
客廳裡，熱鬨的吃飯碰杯聲傳來，沒有人想到進屋來看我一眼。
我癱坐在地上，哭到最後，眼皮腫痛。
窗外，一簇一簇的煙花炸開，我終於回過神來，抬手抹去臉上冰冷的淚。
舊的一年已經過去了，新的一年，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拿出屋裡的行李箱，慢慢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進去。
搬進這個家這麼多年，我每天收拾的時候總覺得東西很多，哪哪兒都是。
可今天才發現，我的東西，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就能全部裝完。
我拖著行李箱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鄭業夾菜的動作一頓，他看到我手中的行李箱，沉聲說道：
“一把年紀了還學年輕人離家出走，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別胡鬨了，大不了明天我讓成浩先陪你回蔣家拜年，為這麼點小事尋死覓活的！”
“趕緊把你那破箱子收起來，過來吃飯！”
他理所當然的臉上，看不到半分騙我的愧疚，仿佛這樣冷冷的兩句話，就算給了我麵子。
不過，無所謂了。
鄭成浩歎了口氣，無奈地勸我：
“蔣姨，你說一家人有什麼不能好好說呢？”
“你這樣鬨，所有人都得小心翼翼地去哄你，連個年夜飯都吃不消停。”
“算了，到底不是親媽，明年我們就不回來過年了，浪費時間！”
即便是已經對他們心冷，可兒子的話還是狠狠紮了我的心，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那句到底不是親媽，輕飄飄地把我這些年的付出，對他的好，抹殺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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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視線落在餐桌上，殘羹剩飯，沒有一個完整的菜。
隻有他媽的遺像前，擺了條紅燒魚。
鄭業記得亡妻愛吃魚，兒子也惦念亡母，早早地就把她的遺照擺在了主位上。
他們獨獨忘記了我，忘記了我厭惡魚腥味，每次做了之後都要用消毒液洗四五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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