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年這些天發了瘋地泡在辦公室裡，不分晝夜地畫稿。
可是那些稿件不是被揉成團丟進垃圾桶，就是被裴時年親手撕成碎片。
設計組的人都繞著他走。
從前這種時候都是沈念念去安撫。
而現在，沈念念不在，沒有人敢去觸裴時年的黴頭。
白明珠坐在他對麵，親眼看著他因為沈念念整個人仿佛著了魔一般。
她不是沒試過安慰，隻是裴時年總是沉默。
像是封鎖了自我與外界溝通的門。
直到iF的決賽組打來電話。
“裴先生，決賽的隊伍已經陸續到達北歐，請問您和沈小姐出發了嗎？”
“請問您能聯係到您的隊友沈念念小姐嗎？我們這邊聯係不到她。”
裴時年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沈……她去世了。”
“……節哀。”
那邊頓了一下，又開口道：
“那您會考慮組隊繼續參賽嗎？我們這邊還有幾位還沒找到隊友的參賽選手，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幫您聯係。”
“不必了……”裴時年的心頭發緊，聲音有些沙啞。
“裴先生，這一次的機會千載難逢，我們好不容易打到了決賽，全球的最優秀的設計師都在這裡。”
“如果您考慮之後決定繼續參賽，可以隨時聯係我。”
裴時年沉默了一下，還是回道：“好。”
他看著自己手下的設計稿。
突然想起那天在病房裡，沈念念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說想要和他一起站在決賽的賽場上。
可是，目睹了沈念念的右手被砸斷，親眼看著她絕望地從船上一躍而下，他真的還能拿起畫筆嗎？
突然，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在了裴時年的肩膀上。
白明珠紅著眼睛，站在他身側。
她無言地看著他的稿紙。
上麵密密麻麻的都是“沈念念”的名字。
【沈念念。】
【念念。】
“阿年，你是不是後悔了？”
她的眼淚大串大串落下，聲音哽咽。
裴時年聞言一愣：“什麼？”
“後悔那天你選的人是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情緒激動得哽咽。
“這些日子，我看著你為念念姐發狂，為了她連飯也不吃，整天消沉地在辦公室，除了畫稿就是畫稿。”
“阿年，我心裡真的很難受。”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為了救我，念念姐或許不會死。”
“是不是，隻有我也死了，你就會回頭，像愛她那樣愛我。”
“別說傻話。”裴時年僵硬地伸出手，將白明珠攬在懷裡：“不是你的錯。”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為什麼從睜眼到閉眼，麵前總是會出現沈念念的樣子。
辦公室裡她陪著他加班，埋頭努力畫稿，又抽出空抬頭衝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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