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公海，海風肆虐。
裴時年緊緊攥著那個裝著八百萬的箱子，狼狽地衝著麵前的大船喊道：
“贖金送來了，趕緊放人。”
“別急，八百萬隻是一個人的價格，既然錢帶來了，那我們就信守承諾，放一個人出來。”
高大的輪船甲板上一左一右綁著兩個女人，一邊是發絲淩亂，楚楚可憐的白明珠，另一邊則是眼中帶著絕望的沈念念。
“裴大設計師，您親自選一個吧。”綁匪陰獰笑著。
“我也想知道，這兩個，到底哪個才是你最心愛的女人。”
裴時年看著白明珠害怕得瑟瑟發抖，淚水從漂亮的臉蛋成串成串地滴落。
她淚眼婆娑地乞求著，“救我，阿年……我好怕……”
他又看向另一旁的沈念念，海風將她的臉色吹得慘白，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線，隻有那雙眼睛，像是盛著一片希冀的海，沉默卻又倔強。
他的目光在兩個女人之間膠著，手指用力攥得咯咯作響。
“怎麼？是準備在這裡和我們耗一夜？”綁匪不耐煩地催促，手中的匕首閃著寒光。
裴時年喉結滾動，嘴唇翁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選不出來？”綁匪突然笑了，笑聲粗糲刺耳，“那我幫幫你！”
話音未落，他掄起腳下的鐵棍，狠狠砸向沈念念的右手。
“不要！！”裴時年聲嘶力竭地喊著，麵部赤紅，脖子上鼓起青筋。
卻隻聽到哢的骨骼碎裂聲。
那隻替他擋過酒，替他畫過設計稿的手，就以一個扭曲的角度無力垂下。
沈念念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劇痛就像海嘯一般淹沒了她。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喉間發出。
眼淚混著汗水滾落，她疼得青筋暴起，她的手，
她畫了無數個通宵的右手；
她撫摸林歲照片的手；
她賴以完成林歲夢想的手。
猩紅的血液瞬間迸濺而出，翻飛碎肉之下，猙獰的白骨森然外露。
她看著那團模糊的血肉，一聲又一聲地慘叫著，仿佛靈魂也被打碎。
……
“還選不出來嗎？”
裴時年狼狽地跪倒在船上，嘴唇發抖，口中張張合合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綁匪隨即又一次高高舉起鐵棍，對準了另一邊的白明珠。
白明珠嚇得尖叫：“救我——阿年！救救我！”
“我選白明珠。”
裴時年雙眼通紅，從牙縫裡擠出這五個字。
他不敢再看那邊沈念念含淚的眸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血腥味，他歇斯底裡地大喊重複道：
“聽到了嗎？！我選白明珠！”
“我選白明珠！！！”
“快住手！現在，就給我放人！”
綁匪果然解開了綁著白明珠的繩子，將人推搡過來。
“剩下的這個，就等待你再湊齊下一個八百萬的時候，我們再交易。”
“老規矩，不要報警，不然生死不論！”
另一邊的沈念念被重新蒙上麵罩，五花大綁，推搡著回了船艙。
她被推倒在地，身上是粘膩的海腥味和黴味。
右手被布條胡亂纏著，卻被爭先恐後湧出的鮮血染成深褐色。
每動一下，斷骨摩擦的疼痛就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可是哀莫大於心死。
她盯著那隻垂在身側的右手。
就是這隻手，握了十五年的畫筆。
林歲還在時，總喜歡伏在她的畫架旁，看著她作圖的樣子。
【念念的手真是巧勝織女，以後我們的設計有你執筆，絕對能大放異彩。】
那一棍打斷了她的手，也打碎了她的夢。
明明就快了，iF的決賽就在明天，好像已經觸手可及了。
可是她再也不能拿起畫筆，再也不能完成林歲的願望了。
沈念念自嘲地冷笑一聲，絕望地閉上眼。
眼前全是剛才公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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