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
尖銳急促的刹車聲——
沈念念幾乎是飛撲過去，想要阻攔。
“不要，阿歲——不要！”
可還是晚了一步。
林歲被撞得翻滾出幾米，身下瞬間蔓延出一大片血液。
她驚慌失措地按壓住他的傷口，可是命運並不眷顧她，林歲臉上的血那麼多，她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等救護車來就好了，阿歲，你別急，我們等救護車來就好了，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沈念念的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她拚儘所能按住他的出血點。
林歲隻溫柔地安慰她：“念念，別怕……”
“對不起，不能陪你了。”
救護車來的時候，林歲身下的血已經染紅了斑馬線。
最後，醫生推開搶救室的門：
“抱歉，病人器官破裂，失血過多，我們已經儘力了。”
【阿歲，不要……】
沈念念驚醒時，渾身濕漉漉的，一時讓她分辨不清夢裡哭了多久。
這些天，她總是做噩夢。
夢到林歲去世的那天。
一個人的身體裡居然可以流出那麼多的血。
她總是自責，如果那天她再努力一點，是不是林歲就不會死……
沈念念伏在桌麵，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iF四年舉辦一次，海選賽就在下午，她得好好準備。
沈念念不是注冊的正式設計師，沒資格直接報名正式賽。
還好iF有海選賽製，她可以從海選賽區往上比。
手機突然響起，沈念念心裡一驚，莫名有股不好的預感。
“沈助理，裴組長出車禍被送去醫院了！”
男人渾身是血，被推進搶救室的場景仿佛立刻又浮現在她眼前。
【對不起——我們已經儘力了——】
沈念念指尖發顫，抓起外套就趕了過去。
“怎麼回事？”
守在門外的同事道：“裴組長開車去城西給白明珠買甜點，又在開車路上和她電話起了爭執。在路口一個沒注意就……”
他看了看沈念念的臉色，道：“現在醫院血庫告急，裴組長失血過多，又是特殊血型。”
“我記得公司裡麵，隻有你也是這個血型，就打給你了。”
沈念念聽到“失血過多”四個字，身體就猛地一顫。
“抽我的血。”
護士看著她纖細的手腕：“沈小姐，您太瘦了，強行獻血身體會扛不住的。”
淚水簌簌地從臉上落下，沈念念抓住護士的袖子：
“我扛得住，求求你們救救他，抽多少血都可以。”
“求你……讓我救他。”
搶救室的燈揪心地亮著，裡麵傳來各種儀器警報的嘟嘟聲。
一切仿佛都和當年一樣。
不同的是，這一次裴時年早一步被送往了醫院。
這一次她可以給他獻血，她一定要救他。
滴——
滴——
手術結束。
搶救室的燈暗下。
沈念念麵色蒼白，緊緊盯著麵前那扇門。
門一打開，沈念念立刻迎了上去。
她焦急地看著被推出來的裴時年，看著他緊閉的雙眼不由得心慌意亂，“他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道：
“手術很成功，裴先生已經脫離了危險。”
沈念念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下來。
她伏在裴時年的病床上，從小聲嗚咽，到哭聲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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