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繼續。
沈念念垂著眸子走上講台，顫抖的睫毛在眼下透出一小片陰影，擋住了眼底的情緒。
台下的記者像是嗅到獵物氣息的鬣狗，重新圍剿上來。
“各位前輩、業界同行、記者朋友們，大家好。”
“很抱歉，因為我的原因占用了大家的時間。”
記者的長槍短炮立即懟了上來。
“沈小姐，您上台是要揭發白小姐的抄襲行為嗎？”
“是你的原因是什麼意思，沈小姐，難道說真正的抄襲者是你？”
閃光燈哢嚓哢嚓不停，亮如白晝。
幾十名記者和同行圍堵著逼問，更顯得台上沈念念身形單薄。
白明珠緊緊地抓住裴時年的手，緊張詢問：“阿年，你說念念姐會按照我們的話說嗎？”
“阿年，阿年？”
裴時年有些神色複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他在心裡喃喃道：
白明珠是公司力捧的新人設計師，她不能出事。
沈念念，為了公司，為了我，隻能是你做出犧牲了。
“《星空》與《星夜》是同一人所作，那個人是白明珠小姐。”
沈念念喉嚨像是生鏽一般的沙啞：
“而我，隻是因為虛榮，在四年前將白小姐發我的設計稿提前發布在網上。”
“所以，剽竊作品的人——”
沈念念心臟像是被一顆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從喉嚨裡擠出最後兩個字：
“是我。”
轟。
心底好像有什麼東西倒塌。
成為設計師夢想，設計圖上筆觸，通宵畫稿的幾百個深夜。
仿佛就在這一瞬間化作碎片。
算了。
就算放棄了心愛的設計行業也沒關係。
就算讓出了她這四年的心血也沒關係。
反正她是即將離開的人。
她什麼都不要了。
發布會順利舉行。
除了沈念念這顆人人喊打的“老鼠屎”，白明珠的新作發布會簡直完美無缺。
SQ很滿意這顆設計明星的升起，給裴時年全組都提了工資。
沈念念回到公司，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周圍的竊竊私語像附骨之疽，順著耳道往腦子裡鑽——?
“剽竊狗，真是丟儘設計師的臉。”?
“公司怎麼還留著這種蛀蟲？趕緊開除啊。”?
“怪不得裴組長從來不看她一眼，人品這麼低劣，誰看得上？”?
字字句句都帶著尖刺，紮得她後背發僵，喉嚨裡像卡著團棉絮。?
她想起大三實習那年，她的手指攥著工牌在電梯裡反複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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