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包廂，幾人像是特意在等著他們。
桌上擺了兩排酒杯，各色的酒液在燈光下閃動著奇異的彩光。
“聽白小姐說，沈助理不僅設計上頗有天賦，喝酒也是千杯不醉。”
一個合作方起哄道。
“阿年，你讓沈助理表演一下嘛~”
白明珠優雅地走過來，倚靠在裴時年身邊，撒嬌道：
“就讓她，把這一桌的酒全都喝光好不好？”
沈念念聞言頓時一僵，臉上血色儘失。
裴時年眉頭微蹙，卻未作言語。
如同默許般，縱容白明珠繼續為難她。
“剛才他們說——”白明珠頓了一下。
她纖細的手指一揚，“天真”地笑道：
“隻要沈助理能把這一桌子的酒喝完，這三個月的訂單就全都簽給咱們。”
話音落下，包廂中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落在了沈念念身上。
沈念念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早有傳言裴時年已江郎才儘。
SQ下了死線，裴時年這個組，如果再拿不到訂單，他就要被一擼到底，降職為普通設計助理。
三個月的訂單，足夠他們這個設計組起死回生。
“我喝。”
沈念念伸手，伸手舉起距離她最近的那杯白酒，“還望李總言出必行，說到做到。”
她還沒看著他拿到iF設計獎，還沒完成林歲的心願。
這酒她不得不喝。
她仰頭吞下一杯酒，又緊接著拿起第二杯。
酒液滑入喉嚨，迅速帶起火辣辣的灼燒感。
兩杯酒快速下肚，包廂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沈助理果然痛快，好酒量！”
男人大笑著，粗糙的手撫在她的肩上。
沈念念視線模糊著，又拿起下一杯。
她的眼前已經是儘是重影，耳邊充斥著起哄聲，很快被尖銳的耳鳴聲壓過，胃裡翻江倒海。
白明珠嬌聲為她計數：“六杯、七杯、八杯……沈助理加油，李總可看著呢，一滴都不準灑啊。”
包廂裡鬨哄哄的，男人們起哄著圍湊在桌前看她表演。
哄鬨聲中，沈念念幾乎自毀般地往身體裡灌著各種烈性酒。
雙眼模糊中，她仿佛看見四年前的林歲心疼地奪過她的酒杯，“念念，你的身體不好，以後一滴酒都不許沾。”
她癡癡地看著那道虛影，想要靠近，可是林歲的身影消散得極快。
隻剩下裴時年的身形，如一尊安靜的佛像，穩坐在角落。
他長腿交疊，目光中帶著冰冷的審視。
仿佛毫無波瀾，沒有絲毫心疼，像在說：
“煩不煩，用不著你多管閒事。”
她自嘲一笑，眼淚滑落，是啊，她的林歲已經不在了。
世界上唯一關心她的，林歲已經不在了……
長睫掩蓋她的情緒，沈念念緊閉雙眼又喝完一杯。
辛辣的酒液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仿佛從呼吸道到肺口都被酒氣炙烤著。
十幾杯酒喝完，沈念念的眼前早已天旋地轉。
她卻還是強撐著，沒有忘了最初的目的。
沈念念從包裡拿訂單，啪地拍在桌麵上，目光死死盯著李總。
“簽。”
盯見著他簽完，她才肯任由腦海裡天旋地轉，趴倒在桌上，腦袋砰的一聲砸在桌麵上。
在人即將滑倒在地上時，裴時年一把將她撈起來，打橫抱起。
懷中的女孩輕得像片紙，她的身體燙得嚇人，嘴唇卻慘白，口中卻還輕聲呢喃著：
“太好了……裴時年，不用……降職……”
太好了，他可以參加iF設計獎的比賽了。
他回頭冷睨了一眼白明珠，白明珠斂起笑容，忙向包廂內的眾人示意抱歉，跟了出來。
“叫車，去醫院。”
次日。
沈念念醒來，入目便是醫院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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