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和他的女兄弟一起霸淩我
九月的陽光斜斜地穿過教學樓前的香樟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站在高二（三）班的儲物櫃前，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金屬把手，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嗤笑聲。
“看她那副樣子，好像誰欠了她八百萬似的。” 林薇薇的聲音像淬了冰的細針，精準地紮進我的耳膜。
我沒有回頭，隻是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櫃門。下一秒，一堆腥臭的爛菜葉和揉成團的廢紙轟然砸落，瞬間將我的白色帆布鞋染成了深褐色。更讓我心驚的是，那些汙穢物中間，還夾雜著幾片閃著寒光的碎玻璃。
“哎呀，這是誰這麼不小心啊？” 江熠的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自身後響起，“蘇念，你該不會是得罪什麼人了吧？”
我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對從小一起長大的 “神仙眷侶”。江熠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腕骨處那顆小小的痣 —— 那是我小時候給他貼創可貼時，無數次描摹過的地方。而林薇薇則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發梢挑染的酒紅色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嘴角掛著勝利者般的微笑。
“江熠，是你做的，對不對？” 我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喘不過氣。
江熠挑眉，一臉無辜地攤開手：“蘇念，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和薇薇剛從操場回來，怎麼可能知道你的儲物櫃裡有這些東西？”
周圍漸漸圍攏了幾個看熱鬨的同學，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我低頭看了看沾滿汙漬的鞋子，又抬頭望向江熠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眼睛，隻覺得陌生又冰冷。
我們三個是真正意義上的 “發小”。從穿著開襠褲在同一個院子裡玩泥巴，到背著書包一起走進小學的校門，再到如今成為高中同班同學，我們的人生軌跡幾乎是重合的。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江熠看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我讀不懂的複雜情緒。而林薇薇，這個小學時突然轉學過來，一口一個 “阿熠哥哥” 的女孩，更是將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算了，阿熠，別跟她浪費時間了，我們還要去老師辦公室呢。” 林薇薇拉了拉江熠的胳膊，眼神輕蔑地掃過我，“有些人啊，就是活該被人欺負。”
江熠沒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便任由林薇薇拉著他，轉身離開了。那眼神裡，有嘲諷，有冷漠，甚至還有一絲…… 不易察覺的快意？
我蹲下身，默默地收拾著地上的狼藉。爛菜葉的腐臭味熏得我有些反胃，手指不小心被碎玻璃劃了一下，滲出血珠，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可這點疼，比起心裡的荒蕪和絕望，又算得了什麼呢？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散去，同學們各自回到了教室。我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那時候，我和江熠在院子裡爬樹，我不小心摔了下來，膝蓋磕破了，哭得驚天動地。江熠急得團團轉，笨拙地用他的小手帕給我包紮傷口，還把他最寶貝的變形金剛塞到我手裡，奶聲奶氣地說：“念念不哭，等我長大了，我會保護你的。”
保護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衛生間。鏡子裡的女孩，臉色蒼白，眼神黯淡，嘴角還殘留著昨天被林薇薇推倒時磕到的淤青。這就是那個曾經被江熠許諾要保護的女孩嗎？真是可笑。
洗乾淨手上的汙漬和血跡，我看著水龍頭裡不斷湧出的清水，突然有一種衝動，想要就這樣一直洗下去，把身上所有的汙穢和不堪，都衝刷乾淨。可我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被玷汙了，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樣了。
回到教室時，早讀課已經開始了。班主任李老師站在講台上，嚴厲地掃視著全班同學。我低著頭，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想要從後門悄悄溜進去。
“蘇念，你怎麼才來？” 李老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的校服怎麼回事？”
我停下腳步，窘迫地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就在這時，林薇薇突然開口了：“李老師，我剛才好像看到蘇念在走廊裡摔倒了，可能是不小心弄臟了衣服吧。”
她的語氣聽起來充滿了關切，可我卻清楚地看到，她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得意笑容。
“是這樣嗎，蘇念？” 李老師皺了皺眉。
我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事到如今，解釋又有什麼用呢？隻會讓自己顯得更加狼狽不堪。
“那你先回座位吧，下課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李老師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下次注意點。”
“謝謝老師。” 我低聲說了一句，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我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緊挨著窗戶。而江熠和林薇薇，則坐在教室中間最顯眼的位置。我坐下的時候，江熠正好回過頭，目光與我相撞。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仿佛在看一個有趣的獵物。
我慌忙低下頭，翻開語文課本，可那些熟悉的文字在我眼前變得模糊不清。我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在走廊裡發生的一幕，回放著江熠那冰冷的眼神，回放著林薇薇那得意的笑容。
早讀課的鈴聲響起，教室裡響起了朗朗的讀書聲。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就在這時，一張紙條悄無聲息地從前麵傳了過來，落在我的桌子上。我疑惑地打開，隻見上麵用龍飛鳳舞的字跡寫著一行字：“放學後，老地方見。—— 江熠”
我的心猛地一跳。老地方？是指我們小時候經常一起去的那個廢棄的倉庫嗎？他為什麼要約我去那裡？是想繼續羞辱我，還是有別的什麼目的？
我抬起頭，看向江熠的方向。他正和林薇薇低聲說著什麼，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仿佛剛才約我見麵的人不是他一樣。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全身。我緊緊地攥著那張紙條，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不知道江熠到底想做什麼，但我能感覺到，等待我的，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放學的鈴聲終於響起，同學們像潮水般湧出教室。我磨磨蹭蹭地收拾著書包，心裡充滿了猶豫和恐懼。去，還是不去？
“蘇念，你還不走嗎？” 同桌的女生好奇地問了一句。
“哦，馬上就走。” 我勉強笑了笑，背起書包，慢吞吞地走出教室。
走廊裡已經空蕩蕩的了，隻有我的腳步聲在回蕩。走到樓梯口時，我看到江熠和林薇薇站在不遠處。林薇薇似乎在撒嬌，拉著江熠的胳膊不肯放。而江熠，則時不時地看向樓梯口的方向，像是在等我。
看到我出現，江熠推開林薇薇的手，淡淡地說：“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
林薇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滿地瞪了我一眼，然後又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看著江熠：“阿熠，你要跟她去做什麼啊？帶上我好不好？”
“說了讓你先回去。” 江熠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林薇薇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跑開了。
江熠看著林薇薇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轉過頭來看著我：“走吧。”
我跟在江熠身後，默默地走著。夕陽的餘暉透過路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我們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曾經無話不談的兩個人，如今卻變得如此陌生。
走到那個廢棄的倉庫前，江熠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你來了。”
“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我鼓起勇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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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突然笑了笑：“蘇念，你知道嗎？每次看到你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就覺得特別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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