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籠困錦鳥,玉砌鎖嬌花。空閨涼夜永,春夢繞天涯。忽聞風雷動,暗流浸朱紗。一朝樊籠破,任我逐浪花。【第一節】我叫柳如月,嫁入陳府已有半年。夫家是京城有名的清流望族,公公陳敬德官拜禮部侍郎,為人方正,聲望素著。我的夫君,陳延清,是公婆的獨子,年少便中了進士,如今在都察院供職,前途不可限量。外人看來,我柳如月實是覓得了良配,入了福窩,下半輩子便是享不儘的榮華富貴。柳家雖不及陳府顯赫,卻也是書香門第,我自幼飽讀詩書,自認性情溫婉,容貌也還算端麗。嫁入陳府,我事事循規蹈矩,晨昏定省,侍奉公婆,操持家務,不敢有絲毫懈怠。婆母沈淑雲出身更高,乃是前朝大儒沈閣老的嫡親孫女,她身上那股子與生俱來的端莊雍容,便是我刻意學上十年也學不來的。所幸婆母待我寬和,從未疾言厲色,夫君待我也相敬如賓,體貼備至。這日子,就像那庭院裡精心修剪過的花木,一絲不亂,精致體麵。又像那書房裡上好的宣紙,平整潔白,看不到半點褶皺。可每當夜深人靜,躺在夫君身側,我總覺得這日子缺了點什麼。缺的這一點,就像那宣紙上遲遲沒有落下的墨點,讓一切都顯得空洞而無味。夫君是君子,是孝子,是能臣。他待我極好,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他會記得我的生辰,會為我尋來市麵上難得一見的孤本,會在我偶感風寒時親自守在床邊,連丫鬟們都豔羨不已。可唯獨在床笫之間,他依舊是個君子。每逢行房,他總是那麼溫柔,那麼……守禮。動作輕緩,仿佛怕弄疼了我,又仿佛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完成的功課。他的親吻落在我的額頭、臉頰,極少會落在我的唇上。他的手會規矩地放在我的腰間,從不曾在我身上四處遊走。那床帷之內,沒有汗水淋漓,沒有急促喘息,更沒有那令人麵紅耳赤的嬌吟與粗吼。往往隻是三兩下,不等我身子發熱,他便已草草結束,然後替我掖好被角,溫言道一句:“夫人辛苦了,早些安歇。”我能說什麼呢?我隻能回一句:“夫君亦是。”然後,兩個人便各自轉身,背對而眠,直到天明。起初,我以為是自己不夠有魅力,不夠勾起夫君的興致。我偷偷問過陪嫁來的王嬤嬤,學了些許狐媚手段。我試著在沐浴後不穿裡衣,隻披一件薄紗的寢衣。那半透明的紗羅下,我胸前兩團初為人婦的飽滿若隱若現,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燒得滾燙。可夫君見了,隻是微微一愣,隨即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身上,柔聲道:“夜裡風涼,夫人當心著涼。”我又試著在他親吻我時,生澀地伸出舌尖,想要去勾纏他的。他卻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猛地退開,臉上帶著一絲困惑與……嫌棄?他說:“如月,女子當莊重。”那一刻,我心底燃起的一點火苗,被他這一盆冷水澆得乾乾淨淨,連青煙都未曾冒起一縷。漸漸地,我便死了心。或許,這便是世家大族的夫妻常態罷。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白頭偕老。那些話本裡描寫的魚水之歡,顛鸞倒鳳,想來不過是市井文人杜撰出來,引人沉溺的靡靡之音罷了。婆母沈淑雲,便是我往後幾十年的寫照。她年近四十,依舊風韻不減。歲月似乎格外偏愛她,隻是在她眼角添了幾分成熟的媚態,卻未曾帶走她半分光華。她的身段保養得極好,穿著合體的褙子,腰是腰,臀是臀,走起路來,那豐腴的曲線隔著幾層衣衫都搖曳生姿,看得我這做兒媳的都有些自慚形穢。公爹常年忙於國事,十天半月才回府一次,每次回來,也多是在書房與同僚議事至深夜。想來,他們夫妻之間,怕是比我們還要清冷幾分。可婆母臉上,從未有過半分怨懟。她永遠是那麼端莊,那麼得體,將偌大的陳府打理得井井有條,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溫和的笑意。我有時會想,婆母這般風華絕代的女子,難道就真的甘心在這深宅大院裡,守著一個禮數周全卻冷冰冰的“侍郎夫人”的名號,就此終老麼?她的夜晚,是否也和我一樣,漫長而又冰冷?這份無人可說的苦悶,便如那庭院裡的青苔,在見不到光的角落裡,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第二節】轉眼入夏,天氣一日比一日酷熱。京城的暑氣像是密不透風的蒸籠,將人困在其中,動一動便是滿身的黏膩汗水。恰在此時,公爹奉旨離京,前往江南巡查漕運,大約三五日後才能歸返。而夫君在都察院查到一樁牽連甚廣的要案,奉命入駐大理寺協同辦案,吃住都在衙門,沒有一兩個月怕是回不來了。偌大的陳府,便隻剩下我和婆母兩個主子。這日午後,我在婆母房裡侍奉她用茶。暑氣蒸騰,即便房裡四角都擺著冰盆,依舊讓人覺得心浮氣躁。婆母用團扇輕輕扇著風,看著窗外被烈日曬得蔫頭耷腦的芭蕉葉,忽然開口道:“如月,咱們京郊的翠微山莊,你還未曾去過吧?”我起身為她續上茶水,恭聲道:“回母親,兒媳未曾去過。”“那裡的莊子,是當年我出嫁時的陪嫁。山裡清涼,還有一處天然的溫泉眼,最是解乏消暑。”婆母放下團扇,端起茶盞,水汽氤氳了她秀美的麵容,“如今你公爹和延清都不在府裡,左右無事。不如咱們去山莊小住幾日?一來避避暑氣,二來,你也隨我一道,巡視一下莊上的田產和賬目,日後這些,總是要交到你手裡的。”我心中一喜。能離開這如同牢籠般的府邸,去山裡透透氣,自然是再好不過。我忙應道:“但憑母親做主。”事情便這麼定了下來。本想帶上各自的貼身丫環,我的丫環喚作春桃,婆母的叫秋菊,都是自小服侍慣了的。誰知臨行前一日,春桃這丫頭也不知怎麼的,下台階時崴了腳,腳踝腫得像個饅頭。而秋菊又恰好染了風寒,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婆母見狀,便道:“罷了,她們也辛苦許久,就讓她們在府裡好生歇著吧。山莊那邊仆從眾多,不缺伺候的人。”於是,第二日清晨,我和婆母便隻帶了幾個粗使的仆婦,輕車簡從地往翠微山莊去了。翠微山莊果真是個好去處。依山而建,林木蔥鬱,一入山中,那股子燥熱便被隔絕在外,隻餘下帶著草木清香的涼風,拂麵而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山莊的規模比我想象中還要大上許多,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沿著山勢綿延開去,頗有幾分皇家園林的氣派。管事早早便在門口候著,將我們迎了進去。按照婆母的吩咐,我們二人分住在兩個相隔甚遠的院落。最裡邊,最清靜的一處喚作“聽鬆院”,是婆母的住處,那裡緊挨著庫房和賬房,方便她清點盤查。我則住在靠外一些的“攬月軒”,方便我帶著管事去莊子裡巡視田地和佃戶。攬月軒的書房位置極好,推開窗,恰好能越過一片竹林和一方池塘,遙遙望見聽鬆院的一角飛簷。隨行的下人們則被安排在最外圍的仆役院落裡。因為貼身丫環沒來,許多事情便要親力親ว為。起初的三日,我和婆母都忙得腳不沾地。她帶著賬房先生核算著曆年的收支,我則跟著管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田埂上,核對人丁和田產名錄。白日裡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回到房中,幾乎是沾著枕頭就能睡著,連那空落落的半邊床榻,似乎也變得不那麼紮眼了。這種忙碌,反倒讓我覺得踏實。【第三節】到了第四日傍晚,莊上的事務總算理順了大半。婆母看我一臉倦容,便笑著提議道:“辛苦了幾日,也該歇歇了。走,我帶你去泡泡溫泉,解解乏。”山莊的溫泉館建在最深處,緊靠著後山石壁,極為隱秘。泉水從山石縫隙中汩汩流出,彙成一池,熱氣蒸騰,宛如仙境。池邊用漢白玉砌成,周圍種滿了奇花異草,一座精致的歇山頂小樓立於池畔,專供人更衣休憩。下人們早已備好了浴巾、香露、換洗衣物,還在池邊的小幾上擺了些精致的果品和一小壺溫熱的梅子酒。婆母揮了揮手,對管事媳婦說:“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我與少夫人有些體己話要說,你們都退下吧。”“是,夫人。”眾人躬身退下,偌大的溫泉館便隻剩下了我們婆媳二人。沒有了外人,我和婆母都放鬆了許多。褪去繁複的衣裙,我們身上都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素白中衣。婆母先我一步,緩緩走入池中。那溫熱的泉水漫過她的腳踝、小腿,直至腰腹。被水浸濕的中衣緊緊貼在她身上,將她那保養得宜的豐腴身段勾勒得淋漓儘致。那是一種成熟婦人獨有的風韻,胸是那般飽滿,腰肢卻依舊纖細,臀也渾圓挺翹。泉水在她身前分開,漾開一圈圈漣漪。她靠在池壁上,舒服地喟歎一聲,臉上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我看得有些呆了,臉上也不由自主地發起熱來。直到婆母笑著朝我招手:“如月,還愣著做什麼?快下來。”我這才回過神,紅著臉,也學著她的樣子,慢慢浸入水中。泉水溫暖,將連日來的疲憊一絲絲地抽離身體,舒服得讓人想呻吟出聲。婆母遞給我一杯梅子酒,笑道:“嘗嘗,這是山莊自己釀的,酸甜可口,最是開胃。”酒液溫熱,帶著梅子的清香,滑入喉中,暖意便從胃裡一直散發到四肢百骸。在酒精和熱氣的雙重作用下,我們之間的那點拘謹也漸漸消散了。我們靠在池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從府裡的開銷,聊到京城裡新開的胭脂鋪子,又從新來的那個蘇州廚子,聊到各自的夫君。“……延清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直,又是個悶葫蘆,也不知道體貼人。”婆母抿了一口酒,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水麵上的嫋嫋霧氣,“你嫁過來這半年,怕是也受了些委屈吧。”我的心猛地一跳,不知該如何作答。婆媳之間,談論夫君的房中事,總是有些尷尬的。見我不語,婆母又自顧自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了然和一絲不易察arct覺的自嘲:“瞧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你們年輕人,總歸是比我們那時候要好些的。”不知是不是酒意上頭,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輕聲問道:“母親……您和父親,也是這般麼?”婆母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自然。她側過頭來看我,眸子裡水光瀲灩,在蒸騰的霧氣中顯得格外動人。“你父親……他是個以國事為重的人。”她的話語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他心裡裝的是天下,是社稷,是聖上的知遇之恩。至於我們這些後宅婦人,隻要安分守己,不給他添亂,便是儘了本分了。”這話說得平淡,我卻聽出了一股深不見底的落寞。原來,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裡,困住的,又何止我一個。或許是氣氛太過曖昧,或許是酒意催情,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婆母的身體上。被水浸透的衣衫下,那兩團豐碩的雪乳輪廓分明,頂端兩點嫣紅若隱若現。她的肌膚在水汽的蒸騰下,泛著一層象牙般溫潤的光澤。我再低頭看看自己,雖然年輕,身子卻略顯單薄,胸前也隻是微微隆起,遠不及婆母那般波瀾壯闊。婆母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將身子又往我這邊挪了挪。“女兒家,身子骨還是豐腴些好,”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我的手臂,那溫熱滑膩的觸感讓我激起一陣輕微的戰栗,“太瘦了,自己受累,男人啊……也不見得就喜歡。”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聽在我耳中,卻像是有電流竄過。我感覺自己的臉燒得更厲害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母親……”我囁嚅著,不知該說什麼。“傻丫頭。”她收回手,又飲了一口酒,幽幽地歎道,“女人這一輩子,圖個什麼呢?到頭來,不過是守著一座空房子,等著一個不常回家的男人罷了。”池中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我們都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泡著,任由那股曖昧的情緒在水汽中彌漫。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從胸口裡跳出來。又過了一會兒,我覺得身上有些發軟,便起身道:“母親,兒媳有些乏了,想先行告退。”婆母點了點頭,閉著眼睛,慵懶地靠在池壁上,道:“嗯,你去吧。我再泡一會兒,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今晚,我就宿在這邊的小樓裡了,也懶得再挪動。”我披上浴巾,擦乾身子,換好衣服,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禮,便獨自離開了溫泉館。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風格外清涼。我的腦子裡卻亂糟糟的,全是方才在池中,婆母那風情萬種的模樣,和她說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話語。她的身體,她的眼神,她的歎息,像一根根細小的羽毛,在我心湖裡輕輕搔刮著,掀起一陣陣漣漪。回到攬月軒,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第四節】也不知到了幾更天,窗外忽然狂風大作,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一道雪亮的閃電劃破夜空,將窗外照得如同白晝,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雷鳴。我被驚醒,再也睡不著了。聽著窗外呼嘯的風雨聲,我心裡莫名地有些不安,總覺得要發生些什麼。我披衣起身,走到窗邊,隻見天地間一片混沌,暴雨如注,遠處的山巒在電光中露出一道猙獰的剪影。聽鬆院的方向,黑漆漆的一片,想來婆母已經歇下了。這一場雷雨,竟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日中午,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雨絲綿密,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網,將整個山莊都籠罩其中。一早,便有聽鬆院的仆婦冒雨過來傳話,說是夫人昨夜歇在溫泉館那邊,今日大雨,路滑難行,便免了我的晨昏定省,讓我在院裡好生待著,莊上的事務也暫且擱置。得了這話,我反倒無所事事起來。府裡帶來的書早已看完了,閒坐著又覺得心慌。我便撐著傘,走進了院子裡的書房。攬月軒的書房不大,卻也藏書頗豐,大多是些經史子集,還有些前人遊記。我信手翻看著,想尋一本有趣的話本解解悶。就在我伸手去夠書架最高一層的一套《山海經》時,手指無意中碰到了書架內側的一塊鬆動的木板。我心中好奇,用力一按,那木板竟“哢噠”一聲,向內凹陷進去,露出一個暗格。暗格裡,靜靜地躺著一本書。那本書沒有封麵,隻用深藍色的錦緞包裹著,係著明黃色的絲絛。我解開絲絛,翻開書頁。隻看了一眼,我的臉“轟”的一下,燒到了耳根。那竟是一本春宮圖冊!與我出嫁時王嬤嬤塞給我的那種粗製濫造的開蒙圖畫不同,這本書的畫工精妙絕倫,紙張也是上等的澄心堂紙,觸手溫潤。畫中人物的眉眼、神情、身姿,無不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從紙上走出來一般。更奇特的是,這不僅僅是一本圖冊,每一幅畫的旁邊,都用蠅頭小楷寫著一段故事。這分明是一部帶插圖的話本小說!我的心怦怦直跳,像是做了賊。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門口,確定四下無人後,才將書拿到窗邊的書案上,借著天光,細細翻閱起來。書的名字,叫做《淫事錄》。開篇第一個故事,標題便是“雷雨夜淫賊入山莊,婆媳花同承雨露恩”。故事講的是宋朝年間,一位姓林的禮部尚書,家有一位美豔的夫人和一位同樣嬌美的兒媳。也是在這樣一個酷暑時節,尚書和兒子都因公外出,婆媳二人便帶著家仆到一處山中別業避暑。不成想,被一個江湖上號稱“盜花客”的淫賊盯上了。那淫賊武藝高強,善用迷藥,又精通房中術。他趁著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山莊。書中的文字描寫得極為露骨,卻又帶著一種古樸的文采,讓人明知不該看,卻又忍不住一字一句地往下讀。“……那淫賊先是入了媳uc媳的閨房,見那少婦睡態憨然,紅唇微啟,胸前一對玉峰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賊人淫心大動,遂吹入迷香。少婦隻覺身子一軟,便人事不知。賊人褪其衣衫,見那胴體白膩如雪,幽穀之處芳草萋萋,花徑緊鎖,不由讚歎一聲,俯身便銜住了那櫻桃小口……”文字旁邊的配圖,更是讓人血脈賁張。畫中那少婦被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壓在身下,雙目緊閉,麵帶迷離,男子的手正肆意揉捏著她的一隻雪乳,另一隻手則探入了她腿間的私密之處。那畫麵,比我所能想象到的一切,都要刺激,都要……淫靡。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熱,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那書中的文字像是帶著魔力,將我牢牢吸住。我一頁一頁地翻下去,看著那淫賊如何用各種聞所未聞的手段,將那不省人事的少婦玩弄於股掌之間。他時而用舌尖挑逗她的花心,時而又用那粗大的陽物在她身上四處磨蹭,就是不肯進入。直把那少婦弄得春水泛濫,在昏睡中都忍不住扭動腰肢,迎合求歡。“……賊人見火候已到,便不再忍耐。扶起那鐵杵般的巨物,對準那泥濘不堪的桃源洞口,腰身一沉,便儘根而入!隻聽那少婦喉中發出一聲似痛似快的悶哼,身子劇烈一顫,兩道秀眉緊緊蹙起……”我的手心已經滿是汗水。我仿佛能感覺到那撕裂般的痛楚,和隨之而來的、被填滿的奇異感覺。我的雙腿不自覺地夾緊,腿心深處,竟也感到了一陣陣的空虛和燥熱。那故事還在繼續。淫賊在兒媳房中儘興之後,竟又膽大包天,摸到了婆婆的房裡。那尚書夫人也是一位風韻猶存的絕代佳人,半夜被雷聲驚醒,正輾轉難眠。淫賊如法炮製,用迷香將她放倒,然後將她赤條條地抱到了兒媳的床上。接下來的畫麵和文字,更是讓我瞠目結舌。那淫賊,竟讓那昏迷中的婆媳二人,擺出各種羞恥的姿勢,一同承歡。“……賊人令那婆媳二人赤身相對,麵麵相貼。又將那婆婆雙腿大開,架於兒媳香肩之上,露出那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的牝戶。賊人從後而入,胯下巨物在婆婆那緊致溫熱的甬道中縱情馳騁,雙手卻也沒閒著,隔著婆婆的身子,在那兒媳胸前的一對白兔上肆意揉搓。一時間,滿室皆春,水聲、肉搏聲,與窗外風雨聲交織一處,譜成一曲淫靡的樂章……”我看得口乾舌燥,渾身燥熱難當。書中的每一個字,每一筆畫,都像是一簇火苗,在我體內點燃了熊熊大火。我從未想過,男女之間,竟還可以有這般……這般匪夷所思的玩法。當我合上書的最後一頁時,那故事已經講完。淫賊在婆媳二人體內都留下了自己的骨血後,趁著天亮前悄然離去。而那婆媳二人醒來後,隻覺渾身酸痛,身下黏膩不堪,卻隻當是做了一場荒唐的春夢,對此全然不知。我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隻覺得意猶未儘,同時又心慌意亂。我為何會看這種東西?我怎能看這種東西?我是陳家的少夫人,是飽讀詩書的柳家女兒,我應該斥之為淫詞穢語,將它付之一炬才對!可是,我的手卻不聽使喚,又將那本書翻開,貪婪地看著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圖畫。忽然,我的心裡“咯噔”一下。雷雨天……山莊……婆媳……這書裡寫的情節,不就和我與婆母當下的處境,一模一樣麼?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瘋狂地在我心裡滋長,再也無法遏製。我放下書,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窗邊。窗外,雨勢已經小了些,但依舊細雨蒙蒙。天地間一片灰白,遠處的聽鬆院,在雨霧中顯得朦朧而不真切。我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淫事錄》裡的畫麵。我開始想象,如果真的有一個像“盜花客”那樣的淫賊,潛入了這翠微山莊……他會先來我的攬月軒,還是會先去婆母歇宿的溫泉館?我的呼吸變得滾燙。情欲的潮水,在此刻終於徹底衝垮了我從小建立起來的禮教堤防。我將自己想象成書中那個被迷倒的少婦,想象著一個陌生的、強壯的男人,將我壓在身下,粗暴地撕開我的衣衫,用他那帶著薄繭的大手,在我身上肆意蹂躪。他會如何玩弄我胸前這對並不算豐滿的乳鴿?他會如何用他靈巧的舌頭,在我那從未有人探訪過的幽穀中興風作浪?當他那巨大的陽物貫穿我時,我會不會像書中寫的那樣,痛得蹙起眉頭,卻又在極致的充實感中,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快感?想著想著,我的一隻手,隔著衣衫,輕輕地複上了自己的一側胸乳。那觸感柔軟而又富有彈性,我學著書中那淫賊的樣子,輕輕地揉捏著。指尖觸碰到頂端那顆早已變得堅硬的蓓蕾時,一股奇異的酥麻感瞬間傳遍全身。我的另一隻手,則更加大膽地,悄悄滑向了下方。隔著幾層裙褲,我能感覺到那幽秘之處,早已是泥濘一片。我輕輕地按壓、揉搓著,那隔靴搔癢般的感覺,讓我既焦灼又興奮。我的雙眼變得迷蒙,癡癡地望著遠處聽鬆院的方向。不,是溫泉館的方向。婆母昨夜,是宿在那裡的。我的想象變得更加大膽,更加禁忌。我幻想著,那淫賊在征服了我之後,又將我那高貴端莊的婆母,也弄到了我的床上。他會如何對待婆母那成熟豐腴的身體?他會不會也像書中寫的那樣,讓我們婆媳二人,擺出各種羞恥的姿勢,一同玩弄?我們會不會在他的胯下輪流承歡?他會不會強迫我跨坐在他的腰上,讓他那猙獰的巨物,在我的身體裡橫衝直撞?然後,他又會讓婆母騎上來,讓我們親眼看著,對方是如何在他身下婉轉呻吟,浪態百出……“啊……”一陣劇烈的快感如同電流般擊中了我。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吟,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隻能用手撐著窗欞。就在我渾身酥軟,接近那極樂頂峰的一刹那——遠處,溫泉館小樓二層的窗戶,“吱呀”一聲,被從內推開了。雨霧中,我看得並不真切。我隻看到,那打開的窗戶裡,露出了一個頭。那顆頭,似乎……似乎還在有節奏地,前後晃動著。那顆頭……我的腦子在一瞬間變得空白,方才那股子滅頂的快感所帶來的餘韻,被這突兀的景象衝刷得一乾二淨,隻留下一片冰冷的、黏膩的狼藉。晃動……是前後晃動……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仿佛要將那層朦朧的雨幕看穿。那是什麼?是風吹動了窗前的樹影麼?不對,風是左右搖擺的,而那個影子,是極有規律地,向前,再向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做什麼?我的心跳,在停滯了一瞬之後,開始瘋狂地擂動起來,比方才自我慰藉時還要劇烈。血液“轟”地一下湧上頭頂,又“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四肢百骸都變得冰冷起來。一個荒謬絕倫,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了我的腦海。《淫事錄》……書裡……那尚書夫人被淫賊按住頭顱,跪在地上,用嘴……不!不可能!我猛地搖頭,想要將這汙穢不堪的念頭甩出去。那一定是莊子裡的仆婦在擦拭窗戶!對,一定是這樣!雨太大了,她探出頭來,前後擦拭著窗欞。這再正常不過了。可是……有誰會在這樣的雷雨天,冒著被雷劈的風險,開窗擦拭呢?又有誰擦窗戶,是這樣一顆頭顱上下起伏,身子卻不見分毫?我的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我用儘全身的力氣,死死摳住冰冷的窗欞,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我強迫自己睜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雨絲像是千萬根銀針,刺得我的視線陣陣模糊。那遠處的窗口,就像是戲台上的一個小小景片,上演著一出我看不真切的默劇。那顆頭,分明是盤著婦人的發髻。烏黑的發髻在晃動中有些散亂,幾縷青絲垂落下來,貼在頰邊。因為距離太遠,我看不清那人的麵容,但我能確定,那是一個女人。隨著她前後的晃動,那窗口偶爾會露出她的一片香肩,裸露的,瓷白色的肌膚,在灰暗的天光下,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閃著一層濕潤的光。我的呼吸徹底凝滯了。婆母……沈淑雲……昨夜,她說她要宿在溫泉館。昨夜,是雷雨之夜。今日,依舊是雷雨之天。我與她,是婆媳。《淫事錄》裡的一切,都像是事先寫好的劇本,正在我眼前一幕幕地,真實上演。“嘔……”一陣強烈的惡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我捂住嘴,強迫自己將那股酸水咽回去。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既有窺破禁忌的恐懼,又夾雜著一種病態的、連我自己都感到唾棄的興奮。那晃動的頻率,不快,卻帶著一種綿長的、黏膩的韻律。向前時,似乎用儘了力氣,整個身子都往前一送;向後時,又像是被一股力量拉扯著,帶著些許的停頓。那是什麼樣的場景?我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開始自行補完那雨幕遮擋下的一切。我想象著,在那間雅致的、彌漫著溫泉水汽的房間裡,我那平日裡端莊高貴、不苟言笑的婆母,此刻正雙膝跪地,不著寸縷。她那成熟豐腴、被歲月雕琢得愈發迷人的身體,就那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一個陌生男人的眼前。一個男人……是誰?是莊子裡的管事?是路過的遊俠?還是……真的像書裡寫的那樣,是一個神出鬼沒的“盜花客”?那男人此刻或許正慵懶地靠在床頭,或是坐在椅子上。他的衣衫半敞,露出結實的胸膛。而他胯下那根猙獰的、青筋盤結的物事,就那樣被婆母含在口中。婆母的雙手,也許被反剪在身後;也許,正無力地撐在地上,支撐著她前後吞吐的身體。她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端莊秀美的臉,此刻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是痛苦?是屈辱?還是……沉浸其中,甚至帶著幾分媚態?她那雙總是清澈如水的鳳眼,此刻會不會盈滿了屈辱的淚水,還是會像昨夜在溫泉池中那般,染上迷離的春情?我想象著她檀口微張,那條我從未見過的、想必十分靈巧的丁香小舌,正笨拙而又賣力地,在那根粗大的陽物上舔舐、卷動。津液順著她的嘴角滑落,在她雪白的下頜上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跡。隨著男人的挺動,那物事一次次地,狠狠地,撞向她柔軟的喉嚨深處。她會發出“嗚嗚”的哽咽聲,會因為無法呼吸而漲紅了臉,眼角會逼出生理性的淚水。可是,她身後的那個男人,會有一隻大手,像鐵鉗一樣,按住她的後腦,不讓她有絲毫的退縮。“……賊人按其首,令其儘吞。玉莖貫喉,直抵其心。夫人鳳目圓睜,淚如雨下,嗚咽不止,然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唯有香舌蠕蠕,任憑撻伐……”《淫事錄》裡的文字,一字一句,清晰地浮現在我的腦海裡。那些原本隻是讓我感到新奇和刺激的描寫,此刻卻變得無比真實,無比具體,仿佛我親眼所見一般。那個窗口,就是我的窺孔。我正透過它,窺視著一場正在發生的、驚世駭俗的淫事。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方才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欲潮,此刻混合著恐懼與好奇,以一種更加洶湧的姿態,重新席卷了我的全身。我腿心那處,又變得濕滑不堪。那是一種比方才自我撫慰時,更加濃稠,更加滾燙的濕熱。我的身體,竟然在為我腦中描繪的、婆母受辱的景象,而感到興奮!我瘋了!我一定是瘋了!我是柳如月,是陳侍郎的兒媳!我怎麼能有如此下賤、如此無恥的想法!我應該立刻關上窗戶,躲回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告訴自己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發生!可是,我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我的眼睛,也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無法從那個小小的窗口上移開。我甚至……甚至開始嫉妒。嫉妒那個不知名的男人,可以如此輕易地,就占有了我那高不可攀的婆母。也嫉妒我的婆母。嫉妒她,即便是在這種被強迫的、屈辱的情形下,也能體會到那種我從未體會過的、激烈而瘋狂的……性愛。夫君延清,他何曾這樣對待過我?他總是那麼溫柔,那麼克製。他的親吻,他的撫摸,甚至他進入我身體的動作,都帶著一種疏離的禮貌。他從未讓我感受過被征服的快感,也從未激起過我身體裡最原始的欲望。我和他之間,更像是君子之交,而非夫妻之實。而婆母……此刻她所承受的,或許是痛苦,是屈辱,但那同時也是一種極致的、純粹的、野獸般的交合。沒有禮數,沒有客套,隻有最直接的占有和給予。那窗口的頭顱,晃動得似乎更劇烈了一些。那頻率,加快了。向前,向後,向前,向後……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帶著一種即將抵達終點的狂亂。我幾乎可以想象得到,那個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和他手中力道的加重。婆母的身體,想必也已經到了極限。她的喉嚨,她的小嘴,被那根陽物反複地衝擊、研磨。我的心,也跟著那晃動的頻率,提到了嗓子眼。我屏住呼吸,等待著。等待著那最後的……爆發。然後,那顆頭顱猛地向前一頓,僵在那裡,不動了。過了好幾息的功夫,它才緩緩地、無力地向後退開。我看到,有一隻手,一隻男人的手,出現在窗口。那隻手,粗大,有力,手指修長。它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那個散亂的發髻,然後,便將窗戶,“啪”的一聲,關上了。一切,都恢複了平靜。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過。隻剩下那緊閉的窗戶,和窗外依舊淅淅瀝瀝的雨聲。我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腦子裡,嗡嗡作響。結束了……那個男人,在她嘴裡……射了?一股灼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就那樣,灌滿了婆母的口腔?她會怎麼辦?是會屈辱地咽下,還是會吐出來?那個男人,會允許她吐出來麼?《淫事-錄》裡寫道:“……賊人儘泄其精於夫人喉中,其味腥膻,其勢洶湧。夫人花容失色,欲嘔不能,終為賊人所迫,含淚吞之。自此,身心皆為賊人所控,再無反抗之念……”含淚吞之……我的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我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順著窗欞滑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冷意從身下傳來,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環抱著雙膝,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身體依舊在不可抑製地顫抖著。不知過了多久,我才緩緩抬起頭。窗外,雨已經停了。烏雲散去,一縷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斜斜地照射進來,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那麼平和,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暴雨,和我所窺見的驚世駭俗的一幕,都隻是一場荒誕的夢。可是,我身下那片濡濕的觸感,和我腦海中那清晰得如同烙印般的畫麵,都在無情地告訴我——那不是夢。我扶著牆,慢慢地站起身。雙腿依舊發軟,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我的目光,落在了書案上那本深藍色封皮的《淫事錄》上。方才,它是一本引我墮入欲望深淵的毒藥。而此刻,它在我眼中,卻變成了一本……預言書,一本……求生指南。如果……如果那個淫賊真的存在,那麼,他玩弄了婆母之後,下一個目標,會是誰?這偌大的攬月軒裡,隻有我一個女眷。我的心,再一次被恐懼攥緊。但這一次,在那恐懼之中,卻又生出了一絲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扭曲的……期待。我走到書案前,伸出顫抖的手,再一次翻開了那本書。這一次,我看的不是那些淫靡的圖畫,也不是那些露骨的文字。我看的,是那個故事的後續。那個淫賊,在侵犯了婆媳二人之後,並沒有就此離去。他用她們的身體,用她們的羞恥,作為要挾,將她們變成了他在這座山莊裡,隨叫隨到的禁臠。他教她們各種各樣聞所未聞的姿勢,逼她們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交合——在書房,在花園的假山後,甚至在白天,在仆人們隨時可能經過的走廊裡。而那對婆媳,從最初的抗拒、恐懼,到後來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後的……食髓知味,主動迎合。她們在沉淪的深淵裡,找到了一種禁忌的、病態的快樂。我的指尖,撫過畫中那個少婦被擺弄成“望月觀音”姿勢的胴體,她的臉上,帶著痛苦,卻又隱隱藏著一絲享受的神情。我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那畫中的少婦,眉眼之間,竟與我有幾分相似。一陣寒意,順著我的脊椎,緩緩爬上後腦。這本《淫事錄》,到底是誰放在這裡的?是夫君麼?不像。他那樣一個端方君子,怎麼會看這種東西?那是公爹?更不可能。難道……是建造這座山莊的工匠,無意中留下的?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在我的心頭。這本書,畫工精湛,文字優美,絕非凡品。唯一的可能,是出自某位大家之手。而且,這書中的第一個故事,場景、人物、時節,都與當下的我們,如此驚人地吻合。這真的是巧合麼?還是說……這一切,本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這本書,是故意放在這裡,讓我看到的。而那個“盜花客”,也根本不是什麼偶然闖入的淫賊。他……他或許一直就在這山莊裡。他了解我們,他觀察我們,他甚至……設計了這一切。他讓我看到這本書,是為了在我心裡,提前種下一顆欲望和恐懼的種子。 他要讓我在他真正出現之前,就已經在幻想中,將自己 teslim 給一個不存在的淫賊。 這樣,當他真的出現時,我的反抗,將是多麼的無力。我的沉淪,又是多麼的順理成章。想到這裡,我隻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這是一個局。一個專門為我們婆媳二人設下的,色欲的陷阱。而我,已經一隻腳,踏了進去。我抬起頭,再一次望向遠處那個緊閉的窗口。陽光下,那座小樓顯得靜謐而又雅致。可在我眼中,它卻像是一張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獸,裡麵藏著無儘的汙穢與黑暗。婆母……她現在怎麼樣了?是被囚禁著?還是……已經屈服了?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斃。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將那本《淫事錄》小心翼翼地放回暗格,恢複原狀,仿佛它從未出現過。然後,我走到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鏡中的女子,臉色蒼白,雙頰卻帶著不正常的潮紅。眼波流轉間,少了往日的清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態。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發髻,也有些散亂。這還是那個端莊守禮的陳府少夫人柳如月麼?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重新梳理我的頭發,整理我的衣衫。我要將方才所有的慌亂、所有的情欲,都掩藏起來。我要變回原來的樣子。至少,表麵上要變回原來的樣子。不管那個藏在暗處的男人是誰,不管他想做什麼,我都不能讓他看出,我已經窺破了他的秘密。我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要繼續扮演那個溫婉賢淑的兒媳。我要等。等婆母回來。我要從她的臉上,她的眼神裡,她的言行舉止中,找到答案。我要知道,今天中午,在那扇緊閉的窗戶後麵,到底發生了什麼。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力氣又回到了身上。恐懼依舊存在,但那股子病態的期待,卻被一種更加強烈的、摻雜著憤怒與好奇的決心所取代。我走出書房,院子裡的空氣,因為雨後的關係,格外清新。仆婦們正在清掃著地上的落葉和積水,一切都顯得那麼日常,那麼安寧。仿佛什麼都沒有改變。但我知道,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那扇被推開的窗戶,那顆前後晃動的頭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生命中一扇全新的、通往黑暗與欲望的大門。門後的世界,是地獄,還是天堂,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已經回不去了。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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