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下鄉後，偷偷談了個村裡的姑娘。
知青返城後，他果斷分手，轉頭和我結了婚。
後來卻意外得知前女友羊水栓塞難產而死。
陸長青一輩子愧疚自責，鬱鬱寡歡。
讓我在無愛的婚姻中蹉跎一生，最終因病早逝。
臨終前我對陸長青說：“如果有來生，我不想再重蹈覆轍。”
重生回到1977年的春天，命運扭轉。
這一次他放棄回城，紮根大山深處，毅然選擇與張秋芳相伴。
而我辭去鐵飯碗，投身高考。
十幾年後，我隨首長下鄉巡視時再遇陸長青。
他蓋了磚房，承包了土地，和陳秋芳生了一籮筐兒女。
見我舟車勞頓一天灰頭土臉，陸長青歎了口氣：
“都十幾年了，你還是沒有放下嗎？你也不年輕了，遇到差不多的就嫁了吧。”
他以為我水土不服是傷心過度。
結果第二天，來接我的奔馳轎車就停在了村口。
陸長青崩潰癱坐在地。
“你不是說過，就算互相折磨，也要纏著我一輩子嗎？”
若不是隨首長下鄉巡視，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來這窮鄉僻壤的地方。
也怎麼都沒有想到，會再遇見我上輩子的夢魘張秋芳。
日頭高懸，她臉上帶著曬傷的紅暈，眼角皺紋也藏不住歡喜勁。
“我家老陸又承包了幾畝地，等農閒時，還準備給大小子再蓋幾間房娶媳婦。”
周圍婦女們七嘴八舌地誇讚著：
“秋芳，你可真有福氣，嫁了個有本事的好男人！”
“就是，當時下鄉的知識青年，有幾個願意為了相好留下來，不都是吃抹乾淨就拍拍屁股回城了嗎！”
“咱們村的首富，除了村長家，就是你家了吧？”
這些恭維讓張秋芳賺足了麵子，嘴上還佯裝謙虛：
“哎呀，他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趕上政策好，哪有你們說得那麼厲害。”
可揚起的下巴，卻透著掩飾不住的驕傲。
我收回視線，看來這輩子陸長青過得不錯，不會後悔當初的選擇了。
我和張秋芳前世今生都未謀麵，卻能在如今初見時認出她。
一是因為隔壁陸叔陸嬸家掛著他們黑白的結婚照。
二是上一世，我丈夫藏著她十八歲的照片，時常拿出來摩挲流淚。
我正準備轉身回村找巡視團大部隊，遠遠看見陸長青帶著幾個扛著鋤頭的半大孩子朝這邊走來。
看眉眼五官，是他和張秋芳生的沒錯了。
前世陸長青與我自幼定親，下鄉時卻和當地人張秋芳珠胎暗結。
為了返城名額，他狠心拋棄了有孕在身的張秋芳，與我成婚。
婚後不久，留在鄉下的張秋芳因羊水栓塞難產離世。
陸長青悔恨不已，自此再未碰我。
我守了幾十年活寡，到死無人送終。
這一世，陸長青倒是得償所願，和張秋生兒女雙全。
村裡的奶娃娃猝不及防與我撞了個滿懷。
哭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認出是我，陸長青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沈雨禾？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俯身扶起孩子，解釋著。
“我有工作來這邊。”
有鄉親見我眼生，問陸長青。
“老陸，她是誰啊？”
陸長青眼神有一絲不自然：“老家的鄰居，小時候就認識了。”
旁邊的婦女輕嗤一聲，嚼舌根道：“瞧這城裡人小身板，風一吹就倒，又乾又癟，一看就不是能生養的，難怪老陸一眼相中秋芳了。”
張秋芳聞言，原本嚴陣以待的神情瞬間鬆懈，還故意挺了挺高聳的胸部，洋洋得意道。
“碰巧住得近罷了。我們家長青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
她有些嫌棄的上下打量著我：
“你這臉蠟黃，身子瘦得像搓衣板，是吃不起飯麼？”
“聽說你們城裡人買米買麵都得要那巴掌大的糧票？不像我們農村，自己種糧，敞開肚皮隨便吃。”
我掃了一眼張秋芳豐腴圓潤的體態，禮貌笑笑，並不理會她沒教養的挑釁。
轉身就走。
怎料忽然一陣眩暈，差點栽倒。
這幾天舟車勞頓，剛到這裡我就開始水土不服，整個人精神萎靡。
陸長青箭步衝過來扶住我。
見我站穩後，又連忙鬆手後退一步。
他神色無奈，歎了口氣說道：
“雨禾，好些年沒見了……你這又是何苦呢？”
張秋芳衝過來老母雞一般攔在陸長青身前，宣示主權：
“沈雨禾你還要不要臉？做姑娘的時候你就想法設法勾引長青，現在陸長青是我爺們兒，你怎麼還能恬不知恥追到這兒來！”
一旁的婦女“呸”了一聲，脫下鞋底往腿上一拍：“哼，你個不要臉的小三，跑咱們村來攪和別人家庭，當我們沒人給秋芳撐腰麼！”
小媳婦兒立刻起身，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就喊：“城裡來的騷貨，多大年紀了還搞這一套。”
大娘也拄著拐杖顫巍巍湊過來，指著我鼻子罵道：“你爹媽咋教你的？做人咋能這麼沒廉恥！”
眾人上前就要把我往村口推：“趕緊滾回城裡去，別在這丟人現眼，我們村子不歡迎你這種人！”
我正要解釋我的來路，陸長青攔住群情激憤的眾人。
“嬸子，她是來找我的，我跟她說幾句吧……放心，我的為人你們還不清楚麼！”
陸長青看著我。
“雨禾，都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有放下我麼？別執著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有秋芳和孩子們，很知足，你也不年輕了，就算沒合適的人，也湊合嫁了吧。”
陸長青當著眾人麵的表忠心讓陳秋芳揚眉吐氣，她輕蔑的看著我：
“我知道你一直耿耿於懷是你先認識長青，感情哪有什麼先來後到！你非得一根筋糾纏他，這把年紀離絕經都不遠了吧？”
“你忽然找過來，該不是看長青今時不同往日，成了全村首富吧？”
陸長青臉色難看，看著我有些灰頭土臉的樣子，嫌惡說道：
“你不是當年考上大學了嗎，怎麼混得連飯都吃不飽了？有手有腳，隨便乾點兒什麼也不至於這樣吧……”
他思索片刻，小心從縫在褲子裡麵的口袋裡數出幾張紙幣。
“這樣，下午我找個牛車把你送到鎮上，你用這錢買張車票趕緊回去，以後都別再來了。”
我怎麼可能伸手去接還冒著褲襠熱氣的紙幣，擺擺手拒絕道：
“你誤會了，我不是吃不飽飯，我瘦是因為一直控製體重，保持身材。”
他們一直在深山裡自然不理解，如今在大城市，減肥已經成了一種風尚，還以為是幾十年前吃飽飯好乾活的年代。
陸長青篤定我是故意扯謊，恨鐵不成鋼想硬塞給我。
“雨禾，你不要死要麵子活受罪了。收著吧……唉，怎麼說你我之間也不算外人……就收下吧……”
我後退一步躲開，語氣平淡道：
“不用了，我在這邊還有事情還沒辦完。”
從前我性子溫吞，從未拒絕過他。
陸長青早就習慣了拿捏我，現在我幾次三番拒絕他，他臉色冷下來。
“沈雨禾，你有幾斤幾兩瞞得住別人還能騙得了我麼？要不是擔心你體力不支餓死在我們村，你以為我會管你嗎？”
張秋芳輕嗤一聲：
“長青，你瞅瞅她這模樣，跟被抽乾精氣神似的……我看啊，這瘦得皮包骨頭，一臉菜色，是被什麼惡疾纏上了吧！”
說著還拉了一把陸長青。
“咱們還是躲遠點，別是什麼臟病！我早就說就憑她一個工廠女工怎麼可能上大學，肯定是私生活不檢點靠不正當手段入學的……”
她的語氣鄙視，似乎是忘了，自己未婚時做過什麼傷風敗俗的事。
當初陸長青下鄉時，與我早有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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