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的舔狗
裴明遠一口咬定那滿床計生用品，還有被撕破的情趣睡衣，都是我跟野男人苟且的證據。
我懇求裴明遠能說實話。
男人在我耳根邊低語，「小姑娘麵薄承受不住非議，薑淼淼你從小就沒皮沒臉這點輿論肯定能抗住。」
「這次我是真動心了，反正你替我背那麼多次鍋，不介意再多一次。事成之後給你五十萬，怎麼樣？」
聽完，我沉默了。
我不再反抗任由暴怒的裴夫人扒我衣服，如同木偶般承受她的怒火。
我真的需要錢離開這裡。
一，
裴夫人足足打了一個小時才消氣，扔下雞毛撣子冷臉上樓。
我媽恨鐵不成鋼地扔過來一件外套蓋在我身上，「薑淼淼你怎麼那麼不要臉！」
「你非得把我氣死才行？我沒有一天不後悔生下你這個討債鬼！」
罵完我，她就追上去給裴夫人道歉。
裴明遠摸摸鼻子，眼底閃過一抹心虛，「我沒想到我媽下手這麼重……」
我心裡的恨鬆動幾分，卻聽見他又說，「你從小皮厚結實肯定沒事，幸好不是清玉挨打。」
那抹鬆動瞬間消失。
我不由得苦笑，怎麼配和別人比。
我就是我媽生給裴明遠的玩意而已。
身上的青紫泛起疼痛，額頭越來越燙，眼皮重到我幾乎睜不開。
我咬牙忍著疼，伸手拽住裴明遠的褲腿啞聲哀求，「我好難受，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裴明遠點頭，蹲下把我扶起來臉卻轉到一旁，「從小一起長大，還是頭一次發現你發育這麼好。」
聞言，我怔愣一瞬抓緊身上的外套。
裴明遠紅著臉喋喋不休，「要不……咱倆下次試一下？我肯定給你錢。」
所有跟裴明遠交往過的女人，都說他溫柔體貼，尊重女性。
唯獨我沒體會過。
也對，在他心裡我是嗜錢如命的拜金女，不必尊重我。
把我扶到車上後，裴明遠正準備開車。
一陣急促的鈴聲突然響起，他接通說了沒幾句，從後視鏡看向我，「清玉宿舍聚餐，我要去接她，你自己去醫院。」
裴家別墅本來就偏，此時已經是半夜十二點，根本不會有其他車。
「能不能送完我再去……」
裴明遠臉色驟然大變，語氣滿是不耐，「給你錢行了吧。」
我再次愣住，裴明遠從錢包抽出二百塊甩過來，「夠你打車了，趕緊下去。」
我不再猶豫，強撐著身體從車座下去，裴明遠立馬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地上的兩百塊我沒有去撿，緊緊抓著身上的外套重新返回別墅。
趁沒人的時候溜進雜物間。
這是我在裴家的容身之所。
我燒的迷迷糊糊時，我媽來找我給裴夫人道歉。
「別裝死！夫人打你也是為你好。」
「趕緊爬起來給夫人道歉，你就跪在地上，夫人什麼時候原諒你，你再起來。」
我說我發燒了。
我媽不死心，罵罵咧咧伸手放在我滾燙的額頭，發現我沒說謊後迅速離開。
她怕傳染給自己。
更怕自己傳染給裴夫人。
二，
我媽從小就是裴夫人的狗腿子，我長大後繼承她的衣缽，成了裴明遠身後的狗腿子。
替他答到，寫作業，跑腿，送情書，背鍋都是我的工作內容。
高考填誌願時，因為他女朋友的一句不喜歡。
裴明遠大手一揮把我誌願改了，讓我去上三千裡外的職業學院。
等我過去以後，裴明遠又嫌沒人伺候，他不舒服。
下令讓我複讀一年報考他的學校，繼續當他的狗腿子。
他給我十萬塊，四年的學費，我沒辦法不同意。
我以為裴明遠上大學能有所收斂，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可夢再次被他殘忍打破。
一位學長紅著臉幫我搬行李時。
裴明遠衝過來當著所有人麵催促我給他買計生用品。
路人鄙夷的眼光，學長嫌棄的表情，裴明遠理直氣壯的模樣。
那一刻尷尬，無措，崩潰將我層層疊疊包裹。
從那以後大家都知道裴明遠有個沒皮沒臉的舔狗。
昨天我發燒難受正準備去醫院，裴明遠說親自帶我去。
我相信了。
然後就被帶回裴家強行扣上不檢點的帽子。
從前的記憶如同走馬燈在我腦海裡播放，直到裴明遠一通電話把我吵醒。
「薑淼淼你能耐了！我給你打三十多個電話都不接，五十萬你別想要！」
「趕緊來學校，清玉來大姨媽了，你去給她送衛生巾。」
我猛地握緊電話，「我現在就來，別扣我錢。」
掛斷電話，我顧不上身體的難受隨便套了一身衣服就往學校趕。
我買好衛生巾趕到楊清玉所在的衛生間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
「薑淼淼你找死！故意讓我在衛生間蹲這麼久！」
楊清玉邊洗手邊罵，「你這種貨色明遠可看不上，別以為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垂眸不語。
不是不反駁，而是難受的說不出話。
楊清玉罵的口乾舌燥，見我沒反應更生氣了，踩著高跟鞋哭著跑出去。
「我就是你的解悶的工具嗎？」
「薑淼淼說他跟了你十年，比所有人都了解你。她讓我抓緊從你身邊離開，別耽誤她上位。」
我慘白著臉否認。
裴明遠摟著楊清玉，目光陰沉可怖，嘴角勾起殘忍的笑，「薑淼淼誰讓你喜歡我的？」
「被你這種人喜歡真是惡心，就算世界上的女人死光了，我搞男人也不搞你。」
大腦倏地被一片轟鳴聲占領。
我壓下心底的不適，醞釀幾秒開口，「我知道。」
我隻是我媽給裴明遠生的玩具，我一直謹記，從來不敢忘記。
裴明遠的臉更沉了，目光死死落在我身上，忽地發出一聲嗤笑，「你他媽還真有覺悟。」
他又生氣了。
我腦中快速思考是哪裡讓他不滿。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感覺跪下給清玉道歉！」
楊清玉趴在裴明遠懷裡滿臉得意，「會不會太過分了，別人還以為我欺負薑淼淼呢。」
裴明遠毫不在意，「薑淼淼算什麼東西，給你跪下道歉都是折辱你。」
下一秒我開口，「可以道歉，但我不跪。」
裴明遠摟著楊清玉的手背青筋暴起，竭力克製自己的暴怒。
他眯了眯眼，「你說什麼？」
三，
我深吸了一口氣，重複道，「可以道歉，但不跪。」
給他當舔狗以來，這是我頭一次當著別人麵忤逆他。
楊清玉見狀假惺惺開口，「薑淼淼不願意就算了，我不想你們因為我鬨得不愉快。」
裴明遠直接拿出手機威脅，「裡麵是昨天晚上的視頻，不想被發出去就跪下道歉。」
被屈辱扒光衣服趴在地板上挨打的視頻
我的瞳孔驟然緊縮，他怎麼可以錄這個。
「我替你背鍋，你就這麼對我？」
裴明遠嗤了一聲，眼神不敢再與我對視，開口依舊那麼殘忍，「又不是不給錢。」
「沒讓你白背鍋吧？你在外麵挨一頓打，誰給你五十萬。」
「而且你的錢還沒到手，薑淼淼你還想不想要了？」
刹那間我的憤怒和不甘全部轉換為無力。
我需要錢。
需要很多很多錢。
閉上眼，隨著酸澀在心底蔓延，我緩緩跪在地上，「對不起。」
楊清玉假裝不小心沒站穩，狠狠踩在我手上。
我緊緊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叫出來。
楊清玉故意用鞋底在我手背狠狠轉圈碾壓，「哎呀！薑淼淼我不是故意的，你千萬別生氣。」
我還沒說話，裴明遠一把抱起楊清玉替我回答，「薑淼淼皮糙肉厚踩不死，跟她道什麼歉。」
眼看他們要離開，我趕忙開口，「視頻刪了，還有五十萬轉給我。」
裴明遠點背影頓了一下，「什麼時候我心情好了再給你。」
「你再這麼事多，我可保證不了視頻會不會傳出去。」
我啞口無言，隻能看著他們離開。
指甲狠狠摳緊掌心，我不停安慰自己很快就能離開。
老師推薦我去哥本哈根做交換生，五十萬到手我就離開。
這是我昏迷前一秒最後的念頭。
醒來後醫務室醫生對我一頓臭罵，「姑娘家這麼不愛惜自己身體，要不是好心同學把你送過來，死了都沒人知道。」
她肯定誤會我身上的青紫。
我沒開口解釋，畢竟馬上要離開了。
別人怎麼看我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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