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似乎從一開始就預設好了這場遊戲的難度等級。當大一新生的分班名單那張紅底白字的告示貼在行政樓前的布告欄上時,張東元站在人群外圍,壓低了帽簷,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藝術設計係1班:張東元。教室位置:教學主樓A區101。藝術設計係5班:王靜瑤。教室位置:教學主樓A區505。一樓與五樓。地麵與高空。這中間隔著的不僅僅是幾十米的垂直距離,更是四層樓梯、兩條長廊,以及無數個可能發生的“意外”。“哎!東元!看到了沒?咱倆沒在一班,我在1班,你在1班,那個……那個王賢朱在5班!”大個子劉偉擠出人群,滿頭大汗地拍了拍張東元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遺憾,“可惜了,咱們沒跟那個傳說中的校花分到一個班。聽說她在5班,跟老王那個猥瑣男一個班,真是鮮花插在牛糞堆邊上了。”張東元沒說話,隻是目光穿過劉偉的肩膀,落在了名單的另一角。藝術設計係5班:王賢朱。就像是上帝故意開的一個惡劣玩笑。他,正牌男友,被隔離在了一樓的視線盲區。而那個昨晚還在宿舍裡對著照片意淫、揚言要一個月拿下女神的癩蛤蟆,卻堂而皇之地獲得了王靜瑤未來四年同窗的“VIP席位”。“挺好的。”張東元淡淡地回了一句,把手插進褲兜裡,手指摩挲著那把冰涼的Urus車鑰匙。“挺好?哪裡好了?”劉偉一臉懵逼。“距離產生美。”張東元似笑非笑地轉身離開,“而且……有些戲,站得遠一點,看得才更清楚。”他沒有告訴劉偉,就在剛才,他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擔心”而是一股極其強烈的、帶著電流般酥麻感的刺激。他把那隻名為“王靜瑤”的潔白羔羊,親手留在了狼群環伺的五樓。而那隻最饑渴、最不要臉的狼,就睡在他的下鋪。第二天清晨,陽光像昨天一樣毒辣,但空氣中多了一絲名為“荷爾蒙”的躁動。今天是新生第一次正式班會。如果說昨天的純白百褶裙是王靜瑤的“出道戰袍”,那麼今天的這身裝扮,則是對所有直男審美的精準狙擊。當她出現在教學樓A區的樓梯口時,原本嘈雜的走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多米諾骨牌式的靜音。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緊身短袖T恤。鵝黃色,這是一個極其挑剔膚色的顏色。皮膚稍微暗沉一點的人穿上就是災難,但在王靜瑤那身冷白皮的襯托下,這個顏色賦予了她一種驚心動魄的“幼態”與“活力”。T恤的剪裁極其修身,緊緊包裹著她發育良好的胸部曲線,領口開得不大,卻正好卡在鎖骨下方,隨著呼吸起伏,那種被布料緊緊勒住的張力讓人挪不開眼。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高腰牛仔熱褲。褲腿很短,邊緣帶著隨意的毛邊。這條褲子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為了展示那雙長達98cm的腿。沒有絲襪的遮掩,那雙腿赤裸地暴露在空氣中。大腿的肉感恰到好處,膝蓋骨圓潤粉嫩,小腿線條筆直修長。她腳踩一雙經典款的白色板鞋,搭配了一雙純白色的中筒棉襪,襪口箍在纖細的小腿肚下方。純欲。極致的純欲。“臥槽……那是哪個班的?”,“那就是昨天那個開特斯拉的女神吧?抖音上都轉瘋了!”,“這腿……我能玩十年,不,一輩子。”周圍男生的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王靜瑤抱著兩本書,低著頭,臉上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為了擋昨晚沒睡好的黑眼圈,也為了擋這些視線),快步走上樓梯。她每上一個台階,大腿後側的肌肉就會微微繃緊,熱褲的邊緣就會向上提拉一分,露出大腿根部一抹極度隱秘的白皙陰影。跟在她身後的幾個男生,為了多看這一眼,硬是放慢了腳步,像是一群朝聖的信徒。終於,她爬上了五樓。505教室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教室裡原本鬨哄哄的,像個菜市場。但在門被推開的那一瞬,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五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射向門口。王靜瑤摘下墨鏡,露出那張清冷絕豔的臉。她微微皺眉,視線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想找個靠後的、不起眼的角落。然而,還沒等她邁步。“哎!靜瑤!這兒!這兒!”一個極其突兀、極其響亮、帶著那種令人不適的“自來熟”的聲音,從教室的黃金位置(第三排中間)炸響。全班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聲源處。隻見一個紮著小馬尾、穿著一身騷包熒光綠阿迪達斯外套的男生,正半個身子探出桌子,揮舞著手臂,臉上掛著那種眯眯眼的笑容。王賢朱。他不僅喊了,還極其自然地指了指身邊的空位,桌上放著一瓶還冒著冷氣的烏龍茶:“我給你占座了!這兒視野好,還不吹空調風!快來!”這一嗓子,直接把全班同學給乾懵了。大家看看那個如同仙女下凡般的王靜瑤,再看看那個一臉精明猥瑣樣的王賢朱。什麼情況?這倆人認識?聽這語氣,好像還很熟?甚至有幾個原本躍躍欲試想上去搭訕的帥哥,都在這一刻遲疑了。美女這種生物,最怕的就是“名花有主”,或者是“圈子太亂”。王賢朱表現出的這種熟稔,無疑是在向全班宣誓一種“領地權”。王靜瑤站在門口,手裡的墨鏡腿都要被捏斷了。又是他。這個陰魂不散的普信男。她很想裝作沒聽見,直接走到最後一排。但王賢朱的聲音太大了,全班都在看著她,仿佛在等待她驗證這種“關係”。如果這時候走開,無疑是當眾打臉,顯得自己很高傲、很難相處。而且……昨天張東元那個混蛋在微信上說:“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別太僵了。”王靜瑤咬著下唇,心裡把張東元和王賢朱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隻能硬著頭皮,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點了點頭。“謝謝……學……哦不,王同學。”她沒有坐那個緊挨著的位子,而是隔了一個過道,坐在了側邊。但即使這樣,在旁人眼裡,這已經是“接受好意”的信號了。“客氣啥!咱倆誰跟誰啊!”王賢朱根本不在意這點距離。他興奮地把自己買的那瓶烏龍茶推過去,“給,剛買的,無糖的,我知道你們練舞的都要控糖。”這句話一出,周圍女生的眼神都變了。連口味都知道?看來是真的熟。王靜瑤看著那瓶茶,瓶身上還帶著王賢朱手心的溫度。她沒動,隻是禮貌地說:“謝謝,我自己帶水了。”她從包裡拿出那個精致的保溫杯,以此劃清界限。但王賢朱根本不在乎。他側著身子,一隻胳膊搭在椅背上,眼神肆無忌憚地在王靜瑤那鵝黃色的T恤領口和熱褲下的大腿上來回掃射,嘴裡還在不停地找話題:“靜瑤,昨晚睡得咋樣?我看你朋友圈兩點還在發歌,是不是認床啊?我跟你說,我這有款助眠的精油特別好用,回頭拿給你……”他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能聽見。這種“隻有我知道你幾點睡”、“我要送你私人物品”的話術,像是一張黏糊糊的網,把王靜瑤的名聲一點點纏繞進去。王靜瑤隻能有一搭沒一搭地“嗯”、“啊”著,全程低著頭翻書,連正眼都不想看他。接下來的環節是自我介紹。輪到王靜瑤時,她站起來,簡單大方地說了兩句:“大家好,我叫王靜瑤,來自H市,希望能和大家度過愉快的四年。”當她說出“來自H市”的時候,坐在下麵的王賢朱愣了一下。他眯起眼睛,撓了撓那個小馬尾。H市?如果沒記錯的話,昨天晚上宿舍夜聊的時候,上鋪那個張東元,好像也說自己是H市的?王賢朱雖然普信,但不傻。H市雖然大,但能考進這所學校藝術係的,圈子其實很小。他回想起昨天在校門口,那個站在樹蔭下戴帽子的黑衣男生——當時沒看清臉,但現在回想起來,身形似乎和張東元有點像?奇怪……王賢朱轉著手裡的筆,心裡犯起了嘀咕。既然是一個地方來的,而且王靜瑤這種極品,張東元那個看起來挺清高、號稱“寧缺毋濫”的家夥,怎麼可能不認識?甚至連提都沒提過?如果是普通美女也就算了,但這可是王靜瑤啊。張東元昨天在群裡看到照片時,隻發了個大拇指,反應平淡得像個路人。難道張東元是個瞎子?還是說……張東元真的有個比王靜瑤還漂亮的一對一“網戀對象”?王賢朱的目光在王靜瑤那完美的側臉和修長的脖頸上停留了幾秒。不可能。這世上哪還有比這更極品的。估計是張東元那種悶騷男,實際上根本沒見過世麵,或者是個基佬也說不定。想到這裡,王賢朱嗤笑一聲,把那點僅有的疑慮拋到了腦後。既然同鄉都不下手,那這就是老天爺留給我王賢朱的菜!“啪!”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帶頭鼓掌,掌聲比誰都響:“好!靜瑤說得好!大家歡迎!”在他的帶動下,全班掌聲雷動。王靜瑤在掌聲中坐下,臉頰微紅。她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想給張東元發個微信吐槽。但當她看到置頂聊天框裡,張東元發來的那句“好好上課,乖”時,她的手指頓住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她感覺自己像是一艘孤舟,被困在了五樓的這間教室裡。而那個承諾要保護她的船長,正躲在一樓的深海裡,冷眼旁觀著海怪的靠近。接下來的三天是新生的“適應期”。對於王靜瑤來說,這幾天的心情像是一團亂麻。H市的九月依舊燥熱,空氣裡的濕度大得能擰出水來。而比天氣更讓她感到困擾的,是那個總是出現在她視線裡的王賢朱。他不像那些富二代一樣開著跑車送花,也不像那些直男一樣隻會硬聊。他采取了一種名為“潤物細無聲”(實則是死纏爛打)的戰術。早晨7:30。女生宿舍樓下。王賢朱提著兩杯熱豆漿站在樹蔭裡,看到王靜瑤出來就立刻迎上去,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眯成一條縫的笑容:“靜瑤!這麼早啊!給,無糖豆漿,特意去一食堂排隊買的,聽說那家豆子好。”王靜瑤的第一反應是拒絕。她微微後退半步,禮貌地擺手:“不用了王同學,我吃過早飯了。”,“哎呀拿著吧!我都買來了,不喝也是浪費。咱們都是同學,互相照顧是應該的。”王賢朱直接把豆漿塞進她手裡,指尖極其自然地擦過她的手背。王靜瑤拿著那杯溫熱的豆漿,扔也不是,喝也不是,隻能尷尬地說了聲謝謝。中午11:40。5班教室。下課鈴一響,王賢朱就湊了過來:“靜瑤,去幾食堂?一起吧?我對這學校熟,知道哪家菜不油膩。”王靜瑤正在收拾書包,有些為難地看著他:“那個……王同學,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他在別的班。你真的不用在我身上花這麼多時間。”她鼓起勇氣,用最溫柔、最體麵的方式拒絕了他。她以為這樣說,對方就會知難而退。然而,王賢朱隻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仿佛根本沒聽懂她的拒絕:“害!我知道啊!像你這麼優秀的女生,沒人喜歡才不正常呢。”他擺擺手,一副很大度的樣子:“沒事兒!你有喜歡的人是你的事,我對你好是我的事。再說了,咱們是老鄉,又是同學,當個朋友處著總行吧?我也沒說非要讓你做我女朋友啊,萬一哪天你那個”喜歡的人“對你不好,哥們兒隨時候補嘛!哈哈!”這套“備胎理論”和“朋友界限”的偷換概念,直接把王靜瑤整不會了。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都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了,說隻是“當朋友”,她如果再冷著臉趕人,反而顯得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太刻薄了。於是,她隻能無奈地默認了他的存在。……第三天深夜。王靜瑤趴在宿舍的床上,那一頭如瀑的長發散在枕頭上。她戴著耳機,點開了張東元的微信對話框。我的靜瑤:“東元,睡了嗎?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語音裡,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糾結和自我懷疑:“就是那個紮小馬尾的男生,王賢朱。這幾天他真的好熱情啊,早上送豆漿,上課幫我占座,連我去打水他都要搶著幫我提壺。”“我跟他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了,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說隻是當朋友照顧我。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你說,我是不是太敏感了?是不是我有點以貌取人,覺得他長得猥瑣就對他有偏見啊?其實接觸下來,感覺他還挺熱心的……”屏幕那頭。404男生宿舍。張東元躺在上鋪,聽著女友這番“天真”的自我反省,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而在他的正下方——王賢朱正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兒,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瘋狂打字(大概率是在給王靜瑤發晚安騷擾信息),嘴裡還嘟囔著:“嘿嘿,今天沒拒絕我的豆漿,穩了穩了。這種乖乖女就是心軟,隻要臉皮厚,沒有拿不下的。”張東元聽著下鋪的嘀咕,又聽著耳機裡女友的“善良”。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靜瑤啊,你不是以貌取人,你的直覺是對的。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但是,他沒有立刻發火。因為在這個遊戲裡,他需要保持一個“理智男友”的人設。張東元:“傻瓜,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也別太愧疚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頓了頓,打下了那行關鍵的字:張東元:“其實有件事我也剛想告訴你。這幾天一直沒機會說……那個王賢朱,其實就是我的舍友。他就睡在我下鋪。”轟——女生宿舍裡,王靜瑤猛地坐了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什麼?!”她迅速發了一條語音過去,語氣裡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天哪!世界也太小了吧!他居然是你舍友?那你怎麼不早說呀!害我還在你麵前吐槽他半天……太尷尬了!”緊接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擔憂:“既然是你舍友,那你一定要幫我盯著他點。雖然他看著挺熱心的,但我總覺得他看人的眼神怪怪的……既然你們住一起,那你了解他嗎?他……應該是個好人吧?”張東元看著這條消息,冷笑了一聲。好人?他低頭看了一眼下鋪。王賢朱正在把今天偷拍的一張王靜瑤側臉照發到“404盤絲洞”群裡,配文是:“女神側顏殺,這睫毛,想在上麵蕩秋千。”張東元回複:“靜瑤,聽我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張東元:“他在宿舍裡……並不是你在麵前看到的那樣。他經常在宿舍裡吹噓要追你,說話很難聽。雖然我們是室友,但我得提醒你,離他遠點。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心思不正。”這已經算是非常直白的警告了。張東元在這個瞬間,確實是想保護她的。或者說,他在行使一種“男友的義務”。王靜瑤聽完,心裡咯噔一下。那種“以貌取人”的愧疚感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騙的惡心。原來那個在她麵前笑嘻嘻、說“隻當朋友”的熱心腸,背地裡竟然是這種人?王靜瑤:“啊?真的嗎?太可怕了……我就知道!我的第六感沒錯!他在我麵前裝得可老實了,原來背地裡這樣!”,“那你一定要離他遠點,別被他帶壞了。還有,既然他在你下鋪,那你以後千萬別把我們的事告訴他,我怕他針對你。”看,哪怕在這個時候,她擔心的依然是張東元會不會受牽連。張東元:“放心吧,我有數。你在班上維持麵子上的禮貌就行,別跟他深交。我在宿舍盯著他。”這番對話,算是暫時給王靜瑤打了一針預防針。但也僅僅是預防針而已。隻要張東元不出手乾預(比如揍王賢朱一頓,或者公開關係),王賢朱那種死皮賴臉的攻勢就不會停止。……話題很快從這個令人不適的普信男身上轉移了。因為明天,就是新生軍訓的第一天。王靜瑤:[圖片](一張穿著寬大迷彩服的對鏡自拍)“東元你看,這衣服好醜啊……像個大麻袋一樣。而且教官說未來半個月都要暴曬,不準塗防曬霜(雖然會偷偷塗)。完了完了,我要變成黑煤球了。”照片裡,她紮著高馬尾,雖然嘴上嫌棄衣服醜,但那張臉即使素顏也美得驚心動魄。寬大的迷彩服反而襯得她臉更小、脖頸更長。腰帶一束,那種“製服下包裹的嬌軀”反而更引人遐想。王靜瑤(撒嬌語氣):“要是我曬得跟煤炭一樣黑,你還要不要我呀?到時候我就不是白天鵝了,是黑烏鴉了。嗚嗚嗚……”張東元看著照片,手指輕輕摩挲著屏幕上她露出的那一小截鎖骨。他腦海裡浮現出下鋪王賢朱剛才發的那個“想在睫毛上蕩秋千”的惡心言論。一種強烈的占有欲和保護欲湧上心頭。張東元:“要。怎麼不要。”張東元:“不管你變成什麼樣,黑妹也好,光頭也好,我都愛你一輩子。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哪怕曬黑了,也是最漂亮的黑珍珠。”王靜瑤(秒回):“嘿嘿,這還差不多!愛你!木馬!那我不擔心了,大不了回來做全身美白!”對話在甜蜜的表情包中結束。互道晚安。張東元放下手機,看向下鋪。王賢朱還在那裡不知疲倦地騷擾著(雖然王靜瑤已經不回了)。“哎,東元,睡了嗎?”王賢朱突然探出頭,一臉神秘,“明天軍訓,咱們1班和5班好像是一個連隊的,離得近。到時候給哥們兒打掩護啊,我要給靜瑤送水。”張東元在黑暗中閉上眼,淡淡地回了一句:“嗯。早點睡吧。”他警告了靜瑤。但他沒有阻止王賢朱。這種“既做了好人,又留了口子”的行為,就像是把門鎖上了,卻故意把鑰匙留在了地墊下。明天,烈日當空。在那片毫無遮擋的操場上,在那個擁有絕對權力的教官麵前,在王賢朱死皮賴臉的攻勢下。那隻單純的小白兔,還能保持這份體麵和純潔多久呢?軍訓的第一天,是從“失聯”開始的。早晨7:30,總教官一聲令下,所有新生的手機被統一收繳,鎖進了連隊的鐵皮箱裡。隨著鐵箱落鎖的那一聲脆響,張東元感覺心裡的一根線斷了。那是他掌控王靜瑤的唯一風箏線。從這一刻起,直到晚上解散,這整整十個小時裡,他失去了對她的“聽覺”,隻剩下了一雙不得不看著的眼睛。這是一種令人焦慮的真空狀態。烈日當空,操場上的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幾千名新生身穿深綠色的迷彩服,像是一片沉默的森林。藝術係5班方陣。王靜瑤站在第一排排頭。她把長發紮成了高丸子頭,露出了修長的脖頸。寬大的迷彩服被腰帶束緊,勾勒出那個驚心動魄的腰臀比。雖然衣服粗糙,但她站在那裡,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仿佛在發光,依然是全場視線的黑洞。負責5班的是陳教官,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眼神銳利,甚至帶著幾分侵略性。“立正——!向右看齊!”陳教官的聲音在熱浪中炸響。王靜瑤拚命挺直腰背,但因為從小練古典舞,她的體態有一種天然的“開肩”習慣,這在軍姿裡反而顯得不夠硬朗。“排頭!身體太僵硬了!放鬆!”陳教官走到了她麵前。他並沒有像某些猥瑣教官那樣直接上手摸,而是表現得極其“專業”。“骨盆前傾了,收腹。”他說著,伸出手,掌心貼在了王靜瑤的小腹位置,那是腰帶下方的丹田處。“這裡用力,往裡收。”王靜瑤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後縮。但教官的語氣太嚴肅了,眉頭緊鎖,仿佛真的在糾正一個嚴重的戰術動作。他是教官,這是訓練。我想多了吧?王靜瑤在心裡自我檢討,強忍著羞恥感,按照他的指示收緊了腹部肌肉。“對,保持住。”陳教官並沒有立刻鬆手,而是順勢繞到她身後。“肩膀打開。”這一次,他的兩隻大手直接扣住了王靜瑤圓潤的肩頭,大拇指極其自然地按壓在她的鎖骨窩附近。“這塊肌肉放鬆,別聳肩。”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撫摸。在外人看來,這就是最標準的動作糾正。甚至連王靜瑤自己都這麼認為。她隻覺得這個教官好嚴厲,要求好高。她一邊忍受著肩膀上那雙大手的熱度,一邊還要因為自己動作不標準而感到羞愧。但是,隔壁1班方陣的張東元看懂了。因為個子高,張東元站在隊伍的最後。他戴著墨鏡,視線穿過幾十米的距離,死死鎖死在那個陳教官的手上。他看到了陳教官在按壓王靜瑤小腹時,手指極其輕微的一次下探。他看到了陳教官在扣住她肩膀時,大拇指在她鎖骨肌膚上摩挲的那兩下。那不是糾正。那是試探。那是借著權力的外衣,在眾目睽睽之下,品嘗著這具頂級身體的觸感。他在摸她。他在享受她緊繃的肌肉在他掌心跳動的感覺。而靜瑤……她竟然還在因為怕動作做不好而配合他。張東元的手在褲縫邊握成了拳頭。但他什麼都做不了。沒有手機,沒法發微信提醒她。甚至如果他現在衝過去,隻會被當成“頂撞教官”被全校通報批評,而那個陳教官可以有一萬種理由解釋這是“正規訓練”。他隻能看著。看著那雙權力的黑手,一次次合法地覆蓋在自己女友最嬌嫩的部位。上午10:30。大休息時間。解散的哨聲一響,操場瞬間變成了亂糟糟的菜市場。張東元幾乎是第一時間衝出了1班的方陣。他的視線在5班休息區瘋狂搜索。沒有。樹蔭下沒有那個白皙的身影。那個紮著小馬尾的王賢朱也不見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像野草一樣瘋長。沒收手機的弊端在這一刻顯露無疑。他聯係不上她。他隻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繞著巨大的操場邊緣尋找。器材室?沒人。看台下麵?也沒人。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東元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卻感覺不到熱,隻覺得冷。終於,在找了十幾分鐘後,他在操場角落的一座廢棄紅磚房後麵,發現了他們。那一幕,像是一幅靜止的油畫,狠狠地撞進了張東元的視線。這是一處極隱蔽的陰影死角,前麵有雜草擋著,後麵是牆壁。王靜瑤正坐在一張不知從哪搬來的破舊木凳上。她的一隻腳上的迷彩膠鞋和襪子已經脫掉了,赤裸地踩在另一隻腳的鞋麵上。那是怎樣的一隻腳啊。在周圍灰撲撲的水泥地和雜草的襯托下,那隻腳白得像是一塊無瑕的羊脂玉。腳背弓起優美的弧度,腳趾圓潤可愛,透著健康的粉色。隻是此刻,那完美的腳後跟處,磨破了一大塊皮,滲出的血絲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而王賢朱,正單膝跪在她麵前。他像是一個虔誠的騎士,或者說,像是一個貪婪的戀足癖。他的一隻手托著王靜瑤的腳踝——那個位置極其敏感,平時隻有張東元能碰。另一隻手拿著一個撕開的創口貼,正在往她的傷口上貼。他在拖延時間。張東元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創口貼早就撕開了,隻要一秒鐘就能貼好。但王賢朱沒有。他的動作慢得令人發指。他的指腹“不小心”擦過她腳心的嫩肉,大拇指極其隱晦地在她光滑的腳背上輕輕摩挲、按壓。他在把玩。他在借著“貼創口貼”的名義,在這十分鐘的獨處時間裡,儘情地享受著這隻玉足的觸感。王靜瑤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微微縮著腿,似乎想要抽回來,但腳後跟鑽心的疼痛讓她不敢亂動。“疼嗎?忍一下,馬上就好。”王賢朱的聲音從前方飄來,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溫柔。“嗯……有點。”王靜瑤咬著嘴唇,眼神羞澀又感激。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方的動作有多麼的越界,她隻覺得自己這個“老鄉”太細心了,竟然連創口貼都準備好了。終於,王賢朱貼好了。但他並沒有立刻放手。他又從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裡掏出了兩片粉色的衛生巾。“來,把這個墊進去。我特意買的加厚款,踩著跟踩棉花似的,絕對不磨腳。”他說著,竟然親手把衛生巾塞進了那雙帶著體溫和淡淡汗味的膠鞋裡,整理平整,然後再次捧起王靜瑤的腳,極其自然地幫她穿上襪子,穿上鞋。整個過程,他的手無數次觸碰到她的腳踝、小腿肚。最後,他又獻寶似的拿出一瓶金瓶安熱沙,塞進她手裡。“拿著,趁沒人趕緊塗。曬黑了就不是白天鵝了。”王靜瑤握著那瓶防曬霜,看著麵前這個滿頭大汗、剛才還跪在地上給自己穿鞋的男生。那種從小被保護在溫室裡的女孩,最受不了這種“卑微的付出”。她笑了。那是張東元最熟悉的、那種毫無防備的甜美笑容。她對著王賢朱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了。”王賢朱擺了擺手,那一臉“這都不叫事”的大度表情,和他眼底那一抹得逞的精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張東元站在牆角,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看著自己視若珍寶的女友,把最私密的腳交到了另一個男人手裡。他看著那個男人用那雙剛才還可能摳過腳的手,撫摸過她的肌膚。而她,竟然在笑。她在對他笑。那個笑容裡沒有厭惡,隻有感激。那個“惡心死了”的王賢朱,用一盒創口貼和十分鐘的“服務”,成功撬開了她的防線。“東元!你在這乾嘛呢!集合了!”遠處突然傳來劉偉的大嗓門。張東元猛地驚醒。他最後看了一眼紅磚房後的那一幕——王賢朱正得意地站起來,似乎想伸手去扶王靜瑤。他不能被發現。如果現在衝出去,這場“遊戲”就徹底崩盤了。他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偷窺,也沒法解釋為什麼不去阻止。張東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暴戾,轉身快步跑回了隊伍。五分鐘後。集合哨再次吹響。張東元站在1班的隊列裡,視線死死盯著5班的方向。隻見那座紅磚房後麵,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走在前麵的王賢朱,雙手插兜,那個小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的。他的臉上掛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甚至可以說是亢奮的紅光。那是獵手嘗到了第一口血腥味後的滿足。走在他身後的王靜瑤,走路已經不瘸了(顯然衛生巾起了作用)。她低著頭,臉上帶著兩團還沒有消退的紅暈。當她路過王賢朱身邊時,王賢朱側頭跟她說了句什麼,她並沒有像前幾天那樣冷臉走開,而是輕輕點了點頭,嘴角似乎還帶了一點羞澀的弧度。那一刻,張東元覺得頭頂的烈日都變成了綠色。十分鐘。在那個沒有手機、沒有監控、沒有男友的十分鐘裡。在那座廢棄的紅磚房後麵。那隻癩蛤蟆,終於把自己黏糊糊的舌頭,伸向了天鵝最潔白的羽毛。下一章
每日更新海量小說,總有一本讓你上頭
收藏域名 nbn.tw · 追更不迷路
nbn.tw
看不夠?點擊探索更多精彩小說
nbn.tw 每日更新 · VIP 全站暢讀無限制
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