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恐怖遊戲裡最不受待見的清潔工。
每天扛著拖把和水桶奔走於各個副本之間。
剛屠完 S 級副本的隊伍讓我給他們帶路。
我看了一眼即將超時的訂單，拒絕了。
他們折斷我的拖把，潑我一身臟水，罵我不識抬舉。
我望著斷裂的拖把和濕漉漉的工服，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但不是為我。
而是為這群妨礙我給潔癖 BOSS 打掃古堡的短命鬼們。
【叮咚！】
【您有新的「掃了嗎」訂單，請及時處理！】
我從《童話鎮》屍山血海的後門溜出，瞥了一眼吱哇亂叫的手機。
一連十條，全來自終極大 BOSS「塵不染」。
得，這位祖宗又犯病了。
極少有人知道，BOSS 塵不染有著重度潔癖。
人如其名，眼裡容不得一點灰塵。
我抄起我的寶貝拖把和水桶，幻想著乾完這一票後，買輛小電驢通勤的美好生活，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砰！
六個金光閃閃的玩家突然從天而降，堵住我的去路。
領頭的雙馬尾女生誇張地捏住鼻子，聲音尖利：「哪來的下水道味兒？臭死了！」
我默默看向桶裡黑色的汙水，又瞥了一眼六人頭頂顯示剛通關 S 級副本的彈幕，扛著拖把掉了個頭。
好 NPC 不計壞玩家過。
溜了溜了。
「喂！掃地的！站住！」背後傳來一道粗獷的男聲，「我們找不到副本了！滾過來給你雨哥晴姐帶路！」
我看了一眼馬上超時的訂單，揚了揚拖把。
「抱歉，我趕時間。」
「你一個底層 NPC 著什麼急？趕著去投胎啊？」晴姐鄙夷地上下掃視我破舊的工服，「一身窮酸味，看著就惡心！」
她身側的黃毛立刻跳出來幫腔，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我晴姐讓你帶路是抬舉你！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BOSS 催得緊，真沒空。」我耐著性子解釋。
麵癱男雨哥隨手掏出三枚金幣，砸到我身上。
「這點錢夠你掃一輩子地了。」他輕蔑地說，「帶路。」
矮子男譏笑道：「哈哈！快看這窮鬼 NPC！怕不是沒見過金幣，眼睛都看直了！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一枚！兩枚！三枚！——我的天哪！簡直是巨款！巨款啊！是不是夠你把所有副本掃個乾淨了？哈哈哈！」胖妞捧腹大笑。
我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望著六人，差點也笑出聲。
這點金幣……連 BOSS 給的零頭都不夠。
黃毛注意到我流露出的笑意，眼睛瞪得溜圓：「你還敢笑？！」
他猛地衝過來，一把奪走我的拖把。
「隻是讓你帶個路，推三阻四的！」黃毛用蘭花指捏著我的拖把，滿臉嫌棄，「還他媽惦記你那破訂單呢是吧？我看這下子你還怎麼拖地！」
說著，他將我花重金買下的 S 級拖把「哢嚓」一聲從中間折斷，重重摔在地上，耀武揚威地看著我。
「我的拖把——」我驚呼。
這時，肥頭大耳的胖妞狠狠撞向我的後背！
我猝不及防，一下子失去重心，撲倒在晴姐腳下。
一抬眼，正對她沾滿泥汙的鞋。
「你不是清潔工嗎？」胖妞惡意滿滿地說，「來來來，把我晴姐的鞋舔乾淨，我們就大發慈悲地饒了你！」
晴姐抱著肩，居高臨下地俯視我，鞋尖幾乎要戳到我鼻子上。
「選吧，臭掃地的。」她的笑容嬌媚而殘忍，「舔鞋還是帶路？」
我沉默著，試圖撐起身。
晴姐神色一厲，使了個眼神。
強壯的肌肉男獰笑著端起我的水桶——
「嘩啦！」
冰冷腥臭的臟水兜頭澆下，糊了我一臉，順著頭發、脖子一個勁兒地往下淌，濕透的工服黏在我身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我緊閉著眼睛，可汙水還是滲了進去，辣辣地刺得眼睛生疼。
耳邊是不加掩飾的笑聲。
「哈哈哈！看她這惡心樣！」
「活該！給臉不要臉的下賤 NPC！」
「快快快，拍下來發論壇！讓 NPC 們看看惹惱我們玩家的後果！」
「清潔工，快看鏡頭！一、二、三，茄子！」
再睜眼時，額頭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晴姐正用一把黑漆漆的武器死死頂著我的額頭。
「拖把星。」她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戲謔，「說吧，你的遺言是什麼？」
我狼狽不堪地蜷縮在地上，胃裡翻江倒海，止不住地乾嘔。
最終隻得妥協道：「……我給你們帶路。」
六人立刻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嘲笑。
「哈哈哈！果然是個賤骨頭，這麼兩下就受不了了！」
「廢物東西，我晴姐剛才單挑 S 級 BOSS，連眼都沒眨一下！」
「這種人怎麼配和我晴姐雨哥相提並論！讓她舔鞋都是恩賜！」
我又羞又惱地爬起來，悶悶地問：「去哪？」
晴姐得意洋洋地說：「《薔薇古堡》副本。」
我猛地抬頭：「《薔薇古堡》？」
晴姐眼睛一橫：「怎麼？你不認路？」
「不不不，我知道該怎麼走。」我連忙應道。
六人像趕畜生一樣把我踹到隊伍最前麵。
我垂著頭，濕漉漉的頭發掩住了臉。
因此沒人看見，我咧開了一個笑容。
去《薔薇古堡》是吧？
你說這巧不巧。
和我的目的地，一模一樣呢。
你們這群妨礙我給潔癖 BOSS 打掃古堡的短命鬼……
一個也別想活！
穿過一條被血色薔薇纏繞的小路後，我們抵達了《薔薇古堡》副本的門口。
看著副本裡整潔明亮的歐式古堡，六人有些遲疑。
「晴姐雨哥，這真的是副本嗎？怎麼一點陰氣也沒有？」
「太乾淨了……乾淨得邪門！不會是這臭清潔工耍我們呢吧？」
「你，進去探路！」
晴姐給我拴上一條肉眼難辨的能量鎖鏈，狠狠踹上我的後腰，把我一腳踹進了副本裡。
塵不染已在古堡二樓中央靜候我多時。
他陰森著一張臉，見我進來，眉頭蹙得更深。
「小滌？你這是怎麼了？」
他輕輕揮手，把晴姐的道具抹除。
「說來話長。」我苦著臉，抹了把臉上的汙漬，「塵不染，今天的訂單我完成不了了。」
塵不染身形一頓。
下一秒，他閃現至我身側。
令我意外的是，塵不染沒有過多在意我身上的臭味，隻是輕擰著眉，追問：「你說什麼？為什麼？」
我把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
塵不染麵若寒霜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裂紋。
「嗬……你先去清洗。」他仰頭，白發及地，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準備一下……我們要，好好招待『貴客』了。」
身著黑白女仆裝的詭異把我領到浴室。
薔薇花瓣在浴缸裡緩緩綻開，我舒服地泡起了熱水澡。
「小姐，這是 BOSS 給你的。」
女仆遞來一個監視設備，畫麵正對晴姐六人。
他們站在花園中央，背靠著背，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隻剩下滿臉的戒備和藏不住的惶恐。
猩紅如血的係統字幕在半空中驟然浮現：
【《薔薇古堡》，SSS 級副本】
【正式開始】
【請玩家……做好準備】
黃毛的臉唰得慘白，失聲叫道：「SSS 級？《薔薇古堡》不是 A 級副本嗎？」
「從來沒有人能通關 SSS 級副本……一個也沒有……我們完了！我們完了！」矮男牙齒發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女仆離開前，又遞來一雙雪白的手套。
「小姐，BOSS 說……」她的聲音輕得如同歎息，「清掃『垃圾』時，務必戴上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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