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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劇情:世界觀+前情回顧)顏

這顆星球的名字叫作底賽德瑞安(desiderium),生活在其上的生物幾乎沒誰知道這古怪冗長的名字有什麼含義——又或者,疲於奔命的他們也不在乎這些。他們更喜歡稱這顆星球為沙星。

這是個簡陋但是又一語中的的名字。沙星由58%的陸地和42%的海洋構成,其中沙漠又占據了陸地麵積的80%以上——可以說,這個星球的生物幾乎每時每刻都生活在沙漠之中,他們以三個大型城市遺跡為中心,沿著沙漠中暗河的流向建設城鎮和補給站,然而似乎是受該星球的古怪磁場影響,這顆星球所有沙漠河流的流向都是七彎八拐的,這就導致每個城鎮和補給站之間的距離也顯得格外變幻莫測:有的城鎮不過相隔數千米之遠,有的日夜兼程一個月才能瞧見補給站的影子。

於是,多數情況下,人們會選擇一個或相近的兩個城市為中心度過自己漫長的一生,他們會在這些個據點周圍學著抵抗乾熱風、沙塵暴、冰雹等等常在沙漠中發生的天災,努力解決著淡水短缺和能源枯竭的問題——

沙星的淡水資源除了那幾條罕見珍貴的河流之外,剩下基本儲存在遍布滿沙漠的變異植物和變異蟲子體內(其中巨型的變異沙蠍體內富含85%的水分,是所有拓荒者的夢中情蠍),這些變異生物可以在沙土中來去自如,輕易便能到達目前地上生物科技所不能及的地底深處以獲取充沛的地下水資源,每當它們出於捕食的需要爬回地麵之上時,其體內儲存的豐富的淡水也使它們成為了自己獵物的目標。

由於變異生物對於沙漠地形極強的適應力,捕獵這些怪物的過程通常九死一生,然而但凡選擇了在沙漠中行進,想要避開它們便幾乎不可能——開采能源時也是同樣。沙星的地下礦洞中分布著大量的能源塊,能源塊的聚集原理至今不明,唯一可以確定的便是這些物質能夠大幅度提升城市中機械設備的產能,於是城鎮拓荒隊每隔一段時間便要進入地底開采這些能源——儘管這些團隊通常會配備變異生物屏蔽儀,但難保他們不會在地底遇見什麼更加難纏的史前物種——基於以上種種需求,一個特殊的職業在有規模的城鎮中如坐了火箭般迅速興起。

這就是雇傭兵。

雇傭兵在一個城鎮中通常地位極高,他們擁有一切資源的優先分配權,裝備、武器與生活條件都代表著那城鎮及其周邊地區的最先進水平,這些雇傭兵從城鎮最高指揮處接取任務——通常就是那些捕獵變異生物或是參與能源開采的活計(未免雇傭兵私藏能源塊後高價販賣到黑市,每次能源開采基本都會有城鎮負責統計能源波動的專業人員全程跟隨,然而實際上,‘能力強大的雇傭兵在開采之後可以私吞一部分能源’基本已成了一個官方和雇傭兵們都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城填在雇傭兵需要活動的範圍內搭建補給站,等雇傭兵任務完成後,便將那些得來的資源送入城鎮資源分配中心——可以說,一個城鎮的資源積累就是依靠雇傭兵來完成的,城鎮中凡是有點權勢的大人物手下都會養幾個私人雇傭兵,而實力格外強悍的雇傭兵也有資本自成一派,形成自己新的勢力。

可擁有雇傭兵並不意味著一個城鎮可以高枕無憂,在荒蕪漫布、人性淡漠的沙星上,還有一種存在時時刻刻威脅著城鎮的安全——

沙匪。

沙匪能給一片地區帶來的災難不亞於天災和變異生物——城鎮中的居民通常隻有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會落草為寇,而這些賊寇裡又通常隻有窮凶極惡之徒才能被稱為沙匪——沒有一個正規的城鎮會接收強盜,因此沙匪要想活下去,就得學會在危機四伏的沙漠裡獨自生存,最終變成比那些遊蕩著的變異生物還要恐怖狡猾的怪物。

他們往往不直接捕獵變異生物或者下礦洞尋找資源,而是將矛頭對準各城鎮派出的雇傭兵們,搶奪他們千辛萬苦挖掘到的資源和裝備。由於常年在生死邊緣行走,這些沙匪的心性手段之狠毒都遠異於常人,雇傭兵經過與變異生物的苦戰後猝然遭遇沙匪,能活下來的概率不足兩成,而這其中又以獸人種族的沙匪最叫人心驚膽戰。該種族本身擁有極高的身體素質,可以變化成野獸、半獸人和純人體三種形態,適應能力強到變態,且極難被殺死,據傳說,在沙漠中遇到獸人沙匪最聰明的選擇是主動上交自己攜帶的所有資源——由於血腥味可以引來數量眾多的變異生物,大部分沙匪在得到自己想要的資源後都不會大開殺戒——當然,有種族仇恨的除外。

在沙星漫長的發展史上,隨著環境的不斷改變惡化誕生了五個族群——能夠變換形態的獸人、久居地下巢穴的蟻族、作為混血的異類紮堆而存的異種、擁有超高機械化水平的覺醒智能AI聯盟、以及始終以原始形態艱難地存活下來的人類。

這幾個族群之中,由於智能AI初號機在最初研發者輸入的“拯救沙星”的指令下不斷進行推算、並在最終導出的結果是消滅所有現存生物後,覺醒智能AI極為自然地走到了剩餘四個生命種族的對立麵。在AI聯盟這個大敵麵前,其他四個族群之間關係基本較為和緩,唯有獸人和人類是一對例外——這兩個種族之間的恩怨可以追溯到遠古時期、沙星還未變成沙星的時代,獸人屠殺村莊、以人類為食,人類則反過來奴役獸人、挖取其心臟中的晶核作為能源,二者彼此間的血海深仇始終無法化解,且如今在環境的惡化下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據說曾有獸人族的雇傭兵在遭到大量變異生物追擊之下無意尋到了人類聚居的城鎮,二話不說便轟掉了人類城鎮的變異生物屏蔽儀,差點導致該城鎮全軍覆沒。

而就在大約六小時之前,顧絕舟遇見了他作為一名人類雇傭兵能達到的最為倒黴的絕境——在他好不容易對付完成群結隊的變異沙蝗、拉著滿車的能源塊卻彈儘糧絕之時,遭到了兩個獸人沙匪的洗劫。

與他一同被俘的還有四名雇傭兵,算上他一共三男兩女——隨行的勘驗人員被變異沙蝗不小心吞進肚了——他們此刻正待在那兩個獸人沙匪的巨型戰車裡。

洗劫他們的沙匪也不是什麼陌生麵孔,金發的叫艾文,棕發的叫尼克,是伊斯特區一對赫赫有名的亡命之徒,以手段殘暴、神出鬼沒、性格喜怒無常著稱,他們駕駛的巨大多功能航行戰車曾撞穿過以“宙斯之盾”命名的智能AI機械專用補給站——那是AI聯盟在伊斯特區最堅硬的堡壘,平時沒人敢去觸黴頭——被喻為“魔鬼祝福過的地獄雄獅”。

艾文笑嘻嘻地看著五個蹲在地上抱頭的俘虜,手裡的槍在他指尖打著轉,尼克正把他們的戰利品一車一車地往雜貨間運。五個人類雇傭兵全部被繳了械,冷兵器在獸人強悍的防禦力前無異於小孩子手中的玩具木刀,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事情是這樣的。”五雙眼睛齊刷刷一眨不眨地看著突然出聲的艾文,讓他滿意地舔了下自己嘴裡的虎牙,“原本以我們獸人和人類之間的仇怨,我應該立刻把你們五個當場擊斃,但巧的是你們選了個好日子——馬上要升溫,下一批蟲子就快湧到沙麵上來了,數量太多的血液和屍體會使我們成為它們眼裡的活靶子——因此,今天我不想殺人。”

還沒等幾人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又話鋒一轉道:“然而不巧的是,作為四處亡命的沙匪,我們不能隨意泄露自己的蹤跡。”接著,他伸出了三根手指,“所以,我隻會留三個人活命。”

“……”

在場五人聞言立刻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周圍一圈,其中的兩個女孩——一個留著短發,一個紮著高馬尾,麵對三個人高馬大的成年男性,心中似乎已湧起了不詳的預感。短發的那位悄無聲息地握緊了手心。

艾文看戲似的將他們的表情觀察了個遍,這才接著說:“當然,活命也得有能活命的條件。眾所周知,人類是這世界上最奸詐、狡猾、殘忍的生物,我們可不一樣,人類變態的噱頭我們學不來,我們更熱衷於和平——畢竟我們隻是兩頭單純的畜牲而已。”說完,他好像被自己逗笑了,粗鄙地罵了句臟話。正巧尼克搬完了戰利品,走過來將蹲在地上的五人掃視一圈,隨後他驚喜似的挑起眉,指著那短發的女孩在艾文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對方聞言,上下打量著那女孩,也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就算再遲鈍的人此刻也知道不對了。短發女孩警惕地瞪著眼,趁此時機飛速後退,突然,“砰”的一聲,一顆子彈擦著短發女孩的頭頂飛過,女孩克製不住地發出一聲低呼,隻見對麵的劫匪舉著槍,衝著她露出了自己一口森然的白牙。

“春天要到了。”那艾文說著,衝五個雇傭兵張開雙臂,“春天可是個好日子。我們的條件很簡單,隻要你們同樣以和平的態度回饋我們,把你們中的一個主動交出來讓畜生們在這個該死的季節裡好好發泄一通,我就可以讓剩餘的其中三個人活命,否則——”他放下雙臂,眼中閃動著嗜血的光芒:“我便隨機打死你們中的四個,讓最後剩下的那個洗乾淨屁股等著。”

“二選一,各位,你們想好要走哪條路了嗎?”

這神經質劫匪言語中的性暗示太過露骨,何況剛剛獸人們已經很明顯地指出了一個對象,兩個男性雇傭兵忍不住向那短發女孩瞟去一眼,短發女孩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她旁邊紮著高馬尾的那位怒瞪著兩個男人,可瞧見艾文笑盈盈的目光,又忍不住心中打鼓。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地響起——

“第一個。”

眾人驀地看向了驟然出聲的顧絕舟。

顧絕舟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可神情卻無比鎮定,他繼續說:“我們選第一個。你可以讓兩個女的先下車了。”

車內霎時一片寂靜。

“什麼?”艾文莫名其妙地皺起眉,“我沒聽懂你的意思,什麼叫‘你們選第一個,我就可以讓兩個女的下車了’?”

“你不是隻想找個人發泄一下嗎?”顧絕舟說:“男的比女的耐操,你現在可以放她們走了。”

“……”艾文被這話噎得一頓,但隨後仍是頗感費解地說:“那為什麼不能是我直接把這兩個女的殺——”這時一旁的尼克忽地抬起手,打斷了艾文的話,但顧絕舟已經聽出了對方的未儘之語,他不耐煩地翻起眼皮:“因為我們內部已經投票表決,三比二決定將那三個存活名額分出來兩個給她們——我解釋清楚了嗎?”

此話一出,全車定定地反應了三秒,隨後還不等兩個女孩作出表情,兩個男性雇傭兵已經猛地變了臉色,其中一個甚至一把揪住了顧絕舟的領子:

“你他媽瘋了?!舔女人不分場合是吧?!誰他娘的讓你用別人的命——”

“呯”!

一聲槍響。

男人的頭顱炸開,緩緩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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