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櫃上的電子鐘顯示23:40。冒號在兩個數字之間一明一滅,每一次閃爍都像是一顆微弱的心跳,安靜地計量著這個深夜裡流逝的每一秒。主臥的窗簾拉得很嚴實,隻有電子鐘的藍色熒光和床頭那盞被調到最暗一檔的小夜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空調設定在二十四度,出風口吹出的冷氣在天花板附近形成一層看不見的氣流,讓整個房間維持在一種乾燥而涼爽的溫度裡。林建國躺在床的右側,麵朝牆壁,背對著妻子。他的呼吸已經變成了均勻的、帶著輕微震動的鼾聲,不算響,但在深夜的寂靜中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呼”,每一次呼氣都拖出一個短促的氣泡音,節奏穩定得像一台運轉良好的機器。他是十一點十分左右回來的。顧雪晴聽到樓下大門開鎖的聲音時,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心跳快得像是剛跑完八百米。她已經換掉了那件黑色蕾絲睡裙,換上了一件寬鬆的灰色棉質長袖睡衣和一條同色的長褲,把自己從脖子到腳踝都裹得嚴嚴實實。蕾絲睡裙被她團成一團塞進了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裡,壓在幾條舊圍巾下麵。林建國上樓的時候,她閉著眼睛裝睡。他進了臥室,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床邊,坐下來脫鞋。皮帶扣解開的金屬碰撞聲,褲子褪下來的布料摩擦聲,襯衫紐扣一顆一顆解開的細微聲響。然後他去了浴室,水聲持續了大約五分鐘。出來後他掀開被子躺下,翻了一個身,不到三分鐘就打起了鼾。從頭到尾,他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碰她。顧雪晴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小夜燈的暖黃色光線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個模糊的橢圓形光斑,光斑的邊緣柔和地向四周擴散,和周圍的暗影融為一體。她的目光落在那個光斑的中心,瞳孔微微放大,焦點卻沒有真正對準任何東西。她在看天花板。但她看到的不是天花板。“不要想了。”她在心裡對自己說。聲音很輕,很堅定,像是一個嚴厲的老師在對犯了錯的學生下達指令。“睡覺。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要想。明天還要改那三篇論文。周一還有兩節課。備課的PPT還沒做完。睡覺。”她閉上了眼睛。黑暗。林建國的鼾聲。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電子鐘冒號閃爍的、幾乎聽不到的電子音。安靜。很好。就這樣。什麼都不想。讓大腦放空。讓意識慢慢沉下去。像沉入一池溫水。慢慢的。慢慢的。“嗒。”走廊感應燈亮起的聲音。不是真實的聲音。是記憶裡的聲音。但它在她的腦海中響起的時候,清晰得就像有人在她耳邊彈了一下手指。然後畫麵來了。白色的LED燈光從天花板傾瀉下來。走廊的木地板在燈光下泛著淺棕色的光澤。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木質清香,是地板蠟的味道。然後,在走廊的另一端,一扇門打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白色T恤。灰色運動短褲。微亂的頭發。半睜的、帶著困倦的眼睛。她的兒子。顧雪晴猛地睜開了眼睛。“不要想。”她對自己說,語氣比剛才更嚴厲了,”不要想那個。那隻是一個意外。你穿了不該穿的衣服,他剛好出來上廁所,就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個意外。”她翻了個身,麵朝林建國的後背。他的後背在被子下麵形成一個平緩的隆起,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她盯著那個隆起看了幾秒鐘,試圖用丈夫的存在來錨定自己的思緒。“你是顧雪晴。你是濱城大學文學院的副教授。你是林墨的母親。你三十九歲了。你是一個成年人。你不會因為一個走廊裡的意外就失眠到半夜。你不會的。”她再次閉上眼睛。這一次她試著數數。一、二、三、四、五。吸氣。六、七、八、九、十。呼氣。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吸氣。十六、十七、十八……十八。他十八歲。“操。”這個字在她的腦海裡炸開的時候,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顧雪晴從來不說臟話。在學校不說,在家裡不說,在心裡也不說。她是那種即使獨自一人踩到水坑濺了一裙子泥水也隻會皺皺眉頭說”真倒黴”的女人。但此刻,在這個深夜,在丈夫的鼾聲中,這個粗俗的字眼就那樣自然而然地從她意識的某個角落裡冒了出來,像是一顆被壓在水底太久的氣泡終於浮上了水麵。她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又翻了個身。麵朝床沿。又翻了個身。麵朝枕頭。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枕套的棉質麵料貼著她發燙的臉頰,涼涼的,帶著洗衣液的薰衣草香味。“顧雪晴,你冷靜一點。”她對自己說,聲音在枕頭的阻隔下變成了一種悶悶的、隻有她自己能聽到的低語,”你到底在糾結什麼?你穿了一件不合適的衣服,被兒子看到了。就這樣。他看到了你的身體。那又怎樣?他小時候你給他洗過澡,他見過你的身體。雖然那是很多年前了,但本質上沒有區別。你是他媽媽。他是你兒子。他看到你穿了一件暴露的睡裙。他的反應是正常的。十八歲的男孩子,看到任何一個穿著暴露的女性都會有那種反應。那不代表什麼。那隻是一種生理反射。和你無關。”她停頓了一下。“和你無關。”她重複了一遍。然後她的大腦問了一個她不想回答的問題。“那你為什麼一直在想?”沉默。林建國的鼾聲填充著房間裡的每一寸空間。“因為那太突然了。”她回答自己,”我沒有心理準備。我以為他已經睡了。我以為走廊裡不會有人。燈突然亮了,他突然出現在那裡,我嚇了一跳。就是嚇了一跳。我在消化這個驚嚇。僅此而已。”“僅此而已?”“僅此而已。”“那你為什麼不是在回想'被嚇了一跳'這件事,而是在回想……”“閉嘴。”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長長地呼出去。空調的冷氣拂過她的臉頰,帶走了一部分熱度。她翻過身來,仰麵朝天,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雙手放在被子上麵,十指交叉,像是在做一個無聲的祈禱。“好。”她在心裡說,”你想讓我麵對這個問題。好。我麵對。”她允許那個畫麵再次浮現。走廊。感應燈。白色燈光。林墨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距離她大約四米。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裡的困倦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在兒子臉上見過的表情。不是驚訝。不是尷尬。是一種……“是什麼?”她問自己。“你知道那是什麼。”另一個聲音回答。“不。我不知道。”“你知道的。你在大學教了十五年文學。你分析過上百個文學作品中的角色心理。你知道一個男人看到一個女人的身體時,眼睛裡出現那種表情意味著什麼。”“他不是'一個男人'。他是我的兒子。”“他是你的兒子。他也是一個十八歲的、正值青春期的、荷爾蒙分泌旺盛的男性。這兩個身份並不矛盾。”“你在說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在說你看到的東西。”畫麵切換。不是他的臉了。是他的身體。從上往下。白色T恤下麵的胸膛。T恤的麵料因為睡覺時的翻動而微微皺起,露出了一小截腹部的皮膚。白皙的、緊實的、隱約可見肌肉線條的腹部。然後是灰色運動短褲的腰帶。然後是……她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緊張。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底層的、她的意識幾乎無法觸及的生理機製在啟動。腎上腺素。多巴胺。還有別的什麼。她不是醫生,她說不出那些激素的名字,但她能感受到它們在她的血管裡流淌,像是一股溫熱的暗流,從心臟出發,向全身擴散。“你看到了什麼?”那個聲音問。她不想回答。“你看到了什麼?”她咬住了下唇。“你看到了他的……”“別說了!”但畫麵已經來了。灰色運動短褲。柔軟的、有彈性的麵料。從腰帶往下,本應該是平坦的、自然下垂的褲襠區域,卻被一個不屬於那裡的東西頂了起來。那個凸起從褲襠的根部開始,沿著左側大腿的方向延伸,一直到大腿的中段才停止。它的長度……“他才十八歲。”顧雪晴在心裡說。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她想讓它發抖,是它自己在抖,像是一根被撥動的琴弦,在某個她控製不了的頻率上震顫。“他才十八歲……怎麼會那麼……”她沒有把那個詞說出來。即使是在心裡,即使是在沒有任何人能聽到的、完全屬於她自己的意識空間裡,她也沒有辦法把那個詞說出口。但那個詞的含義已經在她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具體的、帶著視覺記憶的概念。大。太大了。她見過林建國的。結婚二十年,她當然見過。在陽痿之前,林建國完全勃起的時候大約是十四厘米。她沒有量過,但她用手握過、用嘴含過、用身體容納過無數次,她對那個尺寸有著肌肉記憶般的精確認知。十四厘米。不算大,但在她有限的性經驗裡,那就是她所知道的男性尺寸的全部。直到今晚。走廊裡那根凸起的長度,即使隔著一層運動短褲的麵料,即使隻是在燈光下看了不到兩秒鐘,她也能做出一個大致的判斷。至少是林建國的一點五倍。至少。而粗度……她甚至不敢去估算粗度。那個凸起把運動短褲的麵料撐得幾乎繃直,布料上的每一條褶皺都被拉平了,麵料的紋理在那個凸起的表麵上變得光滑而緊繃。她甚至隱約看到了凸起表麵上一些不規則的、蜿蜒的線條,那是……“是青筋。”那個聲音說。“閉嘴!”“你看到了青筋。隔著一層麵料都能看到的青筋。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充血量極大。那意味著硬度極高。那意味著……”“我說了閉嘴!”顧雪晴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熱氣噴在枕套上,又被反彈回來,撲在她自己的臉上。她的臉很燙。不是害羞的那種微微發熱,是從皮膚深處往外燒的那種燙。耳朵尖在發燙。脖子在發燙。鎖骨以下的皮膚也在發燙。她的整個上半身都在發燙。“你在害什麼怕?”那個聲音問。它的語氣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咄咄逼人的質問,而是變成了一種更柔軟的、更低沉的、像是從她身體深處傳來的低語,”你隻是看到了一個畫麵。一個你不應該看到的畫麵。但你看到了。這不是你的錯。你沒有故意去看。你隻是在走廊裡遇到了他,燈亮了,你的眼睛自動捕捉到了那個異常的視覺信號。這是人類視覺係統的正常反應。任何人都會看到的。”“我不應該看到那個。”她說。“但你看到了。”“我不應該記住那個。”“但你記住了。”“我不應該……”她的聲音在心裡越來越小,小到幾乎消失,”我不應該一直在想那個。”“但你一直在想。”沉默。很長的沉默。林建國翻了個身,鼾聲停了兩秒,然後以一種新的節奏重新開始。他現在麵朝天花板了,嘴巴微微張開,呼出的氣息帶著一股淡淡的牙膏味。顧雪晴從枕頭裡抬起臉,側過頭看著丈夫的側臉。四十歲的男人。方正的臉龐,濃眉深目,鼻梁高挺。年輕時也是一表人才。但五年的陽痿和心理折磨在他的臉上刻下了痕跡,眼角的皺紋在睡眠中也無法完全舒展,嘴角微微下垂,整張臉呈現出一種疲憊的、老去的、和年齡不太相符的衰頹感。她看著他。“你有多久沒碰過我了?”她在心裡問。不是問他。是問自己。”五年。你有五年沒有碰過我了。你知道五年是多長時間嗎?一千八百二十六天。每一天,每一個晚上,我躺在你旁邊,聽你打鼾,看你翻身,感受你的體溫隔著被子傳過來,但你從來不伸手。你不是不想。你是不能。我知道你不能。我理解你不能。我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責怪過你。我是你的妻子。我愛你。我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的不能。”她的眼眶有一點酸。“但你知道嗎?”她繼續在心裡說,”你不能,不代表我不需要。你的身體壞了,我的沒有。我的身體好得很。好得過了頭。好得讓我每一個夜晚都在煎熬。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像你餓了三天,然後有人在你麵前擺了一桌子菜,但你的手被綁住了,你隻能看,隻能聞,隻能感受唾液在嘴裡瘋狂分泌,但你吃不到。你永遠吃不到。”她的手在被子下麵握成了拳頭。“五年了。我忍了五年了。我用過手指。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是我還偷偷買過一個按摩棒。粉色的,矽膠材質的,網上買的,用了假名字,寄到了學校的快遞櫃,我像做賊一樣取回來,藏在書房的抽屜裡。我用了一次。隻用了一次。不是因為不好用。是因為太好用了。那個東西插進去的時候,我差點叫出聲來。那種被填滿的感覺……五年了,我已經忘了那種感覺是什麼樣的了。一個矽膠做的、冰冷的、沒有溫度的東西,就讓我差點失控。我害怕了。我害怕如果我繼續用下去,我會變成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所以我把它扔了。扔進了小區外麵的垃圾桶裡。走了三條街才找到一個足夠遠的垃圾桶。”她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滑出來,沿著鼻梁的側麵流下去,滴在枕頭上,在棉質枕套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我不是一個壞女人。”她對自己說,”我不是。我隻是……我隻是一個正常的、有需求的、活著的女人。我的身體需要被觸碰。需要被擁抱。需要被……”她沒有把那個詞說出來。但她的身體替她說了。就在這個瞬間,走廊裡的那個畫麵再一次闖入了她的意識。不是她主動召喚的。是它自己來的。像一個不請自來的訪客,推開了她用理智和羞恥構築的所有防線,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她的腦海中央。灰色運動短褲。那根凸起。從褲襠到大腿中段的、粗壯的、硬挺的、青筋暴突的輪廓。她的身體做出了反應。不是她允許的。不是她想要的。不是她能控製的。是她的身體,那個被壓抑了五年的、饑渴了一千八百二十六個夜晚的、敏感到了病態程度的身體,在接收到那個視覺記憶的信號之後,自動啟動了一套她無法關閉的生理程序。首先是心跳。從每分鐘七十二次跳到了九十次。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加速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帶著一股熱流向全身擴散。然後是呼吸。變淺了。變快了。吸氣的時候胸腔沒有完全展開就開始呼氣,呼氣的時候還沒有排空就又開始吸氣。一種淺而急促的、接近喘息的呼吸節奏。然後是皮膚。全身的皮膚表麵升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從手臂到大腿,從後背到小腹,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她的身體表麵輕輕拂過。然後是乳房。G罩杯的巨大乳房在寬鬆的棉質睡衣裡麵微微脹痛,乳頭在沒有任何物理接觸的情況下開始充血挺立,從柔軟的淡粉色變成堅硬的深粉紅色,頂在睡衣的麵料上,形成了兩個小小的凸點。每一次呼吸,麵料都會和挺立的乳頭產生輕微的摩擦,那種摩擦帶來的感覺不是疼痛,是一種酥麻的、令人頭皮發緊的、從乳尖直達小腹深處的電流感。最後……最後是那個她最害怕的反應。她的小腹深處,子宮的位置,傳來了一陣微弱的、節律性的收縮感。不是疼痛。不是痙攣。是一種更加隱秘的、更加原始的、隻有女人自己才能感知到的內部運動。子宮在收縮。陰道壁在收縮。那些被閒置了五年的、因為長期缺乏使用而變得極度敏感的內壁肌肉,在某種激素信號的驅動下開始了不自主的蠕動。然後,她感覺到了濕潤。不是大量的、洶湧的那種。是一種緩慢的、持續的、從陰道深處向外滲透的濕潤感。分泌液從陰道壁的腺體中滲出,沿著陰道的甬道緩緩向下流淌,浸潤了陰道口周圍的黏膜,然後繼續向外擴散,滲透過大陰唇之間的縫隙,浸濕了內褲的襠部。棉質內褲的襠部從乾燥變成了微潮。從微潮變成了濕潤。從濕潤變成了一片明顯的、黏膩的、帶著體溫的潮濕。顧雪晴感覺到了那片潮濕貼在她的私處,內褲的麵料因為吸收了水分而變得沉重和服帖,緊緊地貼合著她的大陰唇和陰蒂的輪廓。每一次她夾緊雙腿,濕潤的麵料就會和陰蒂產生一次輕微的摩擦,那種摩擦帶來的快感微弱但精準,像是一根針尖在她最敏感的神經末梢上輕輕劃過。“不……”她在心裡發出了一聲近乎哀求的否認,”不要。不是這樣的。這不是因為……我不是因為……”但她的身體不聽她的。她的身體有自己的語言。五年的壓抑沒有消滅那種語言,隻是把它的音量調低了。現在,在走廊裡那個視覺記憶的刺激下,那種語言的音量被猛然擰到了最大。它在她的身體裡呐喊,用每一個細胞、每一條神經、每一滴從陰道壁滲出的分泌液來表達它的訴求。我餓了。我餓了五年了。我需要被填滿。“那是你的兒子!”顧雪晴在心裡尖叫,”那是林墨!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是你一口奶一口飯喂大的孩子!你在想什麼?你的身體在對你兒子的……對你兒子的那個東西產生反應?你瘋了嗎?你是不是瘋了?”她猛地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裹得像一個繭。雙腿夾緊。手臂環抱著自己的身體。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裡。疼。尖銳的、刺穿皮膚表層的疼痛從掌心傳來,像一盆冷水潑在她過熱的神經係統上。她用力掐著,指甲的邊緣陷進肉裡,留下四個深深的月牙形壓痕。“你是他媽媽。”她對自己說。每一個字都用力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心裡敲出來,像是在用錘子往牆上釘釘子。”你。是。他。媽。媽。”掌心的疼痛讓她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心跳從九十次降到了八十五次。乳頭的充血感減輕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消退。小腹深處的收縮感還在,像一個被調低了音量但沒有關掉的低音炮,持續地、固執地發出震動。而內褲襠部的那片濕潤,沒有減少。甚至還在增加。她的身體不管她的理智在說什麼。她的身體隻知道一件事:在剛才的一個小時裡,它接收到了一個強烈的、明確的、來自視覺係統的信號。那個信號的內容是:一根粗壯的、硬挺的、尺寸遠超她過往所有認知的雄性生殖器的輪廓。她的身體不關心那根東西屬於誰。它不關心那是她的兒子還是一個陌生人。它隻關心那個信號本身所代表的含義。那個含義是:有一根足夠大的、足夠硬的、足夠填滿她的東西,存在於她的生活半徑之內。距離她隻有一麵牆。就在走廊的另一端。她的身體在五年的饑荒之後,第一次嗅到了食物的氣味。“不。”顧雪晴的指甲掐得更深了。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她不確定有沒有掐破皮,但她不在乎。她需要這種疼痛。她需要用物理層麵的痛覺來壓製生理層麵的欲望。就像用一把火去對抗另一把火。“你聽好了。”她對自己的身體說,語氣像是在訓斥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你不許再想了。你不許再濕了。你不許再有任何反應了。那是你的兒子。他的那個東西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是一個母親。你是一個有道德的、有底線的、受過高等教育的成年女性。你不會因為看到自己兒子的……看到那個……就變成一個……”她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的陰道內壁在她試圖自我訓斥的過程中,又收縮了一次。一次強烈的、不自主的、從深處向外擠壓的收縮。伴隨著這次收縮,一股新的分泌液從腺體中湧出,量比之前更多,溫度比之前更高,黏稠度比之前更大。它沿著陰道壁向下流淌,彙入已經濕透的內褲襠部,讓那片潮濕的麵積進一步擴大。她能感覺到濕潤已經蔓延到了大腿內側的根部。她的身體在用最直接的、最不可辯駁的方式告訴她:你的理智可以否認,你的道德可以譴責,你的母性可以哭泣,但我不在乎。我餓了五年了。我聞到了食物的味道。你管不住我。顧雪晴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長久地、用儘全身力氣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在枕頭的麵料上化成了一團濕熱的霧氣,溫暖了她貼在枕頭上的嘴唇和鼻尖。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睡著。她不知道明天早上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麵對兒子。她不知道那條已經濕透的內褲該怎麼處理,是塞進臟衣簍裡和其他衣物一起洗,還是偷偷拿到衛生間用手搓乾淨。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隻知道一件事。五年沒有被滿足過的身體,在這個不該有反應的時刻,在她的丈夫就睡在旁邊的這張床上,在她剛剛用最嚴厲的語言訓斥過自己之後,依然固執地、不可遏製地、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誠實,發出了最原始的信號。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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