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願
青茗一夜無夢，早上在言煜床腳，自己的“窩”裡醒來。他睜開眼的時候有點懵，呆了一會兒，聽到輪椅的聲音，側了側臉看到言煜已經在桌前忙碌了。他動了動，胳膊的僵痛令他低哼出聲。他才發覺手腕還被縛在身後，下身的不適也都被一一被喚醒。
輪椅碌碌的聲音停在他旁邊，他用手肘撐著身體坐起來。一粒藥丸又停在掌心被遞到他麵前。
他什麼也沒問，低頭吃掉那顆藥丸。
言煜收回霹靂，讓青茗的手腕重獲自由，又轉身回到桌前，繼續把藥材分門別類裝到不同的木匣子裡。青茗揉捏著僵硬的胳膊，又揉了揉比昨天情況好了些的腳底，慢慢站起來，走到距離言煜三步遠的位置跪下，叫道：“主人。”
“嗯？”言煜手上沒有停，也沒看他。
青茗鼓起勇氣請求：“主人，青茗想把小艾安置到安全些的地方去。”
“小艾？”言煜怔了一下，想起來青茗交代過的那個被他放過的小妖。
“也好。明日我們就出發去六壬山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一隻小妖，他不計較。何況還因為它，他得回了真正從心到身都屬於他的青茗。
“謝謝主人。”青茗有些喜出望外，又得寸進尺，“主人，我把他安置到瀑布那邊，可不可以順便在那邊練會兒功再回來？”
他已經好些天沒練功了，在長雲軒裡不是在做事就是被折騰，完全不可能好好練功。
“去吧。”
青茗磕了個頭，走到門口，坐在地上，慢慢把他消腫了些的腳塞進鞋子裡。言煜看了他一眼，正對上他的眼神。青茗臉上立刻漾出笑容，好像他得到的不是一個出門許可，而是許了他什麼稀世奇珍，或是通天徹地的法寶神器。
而言煜與他目光一觸，陡覺心臟顫動，又被那笑容直闖進心裡，似乎戳中了最柔軟的那一處。
他麵上沒什麼表情，內裡卻心潮起伏。這人要是再不出去，他就要忍不住用霹靂把他捆回來了！
青茗跑到屋後，把小艾再次挖出來，又種回瀑布邊上那個相對隱蔽的角落。
先前通意訣的聯係突然斷掉，小艾還以為青茗出了意外。他不能移動，也無法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如今看到青茗好好的，心裡也十分高興。隻是看到他脖子上戴了個項圈，又不由得擔心起來。
“我和你說過，我不是自由之身。我是這裡長公子的奴。”青茗摸了摸冰涼的項圈，心情有些複雜。當初他說這話的時候，心境與現在天差地別。
“就是你所窺看記憶的那個人？”
“對。不過你不用擔心，他不會傷害你。你可要好好修煉。我明日隨主人遠行，不知何時才回。”
“那你帶上一片我的葉子吧。我雖道行淺薄，但我的本體葉片被我施過法的話，也可有些破除幻術的用處。”
“摘你的葉子你不會疼嗎？”
“還好。你拿去吧。”他靠下的一張葉片往上卷了卷。青茗先道了聲謝，才把那張葉片摘了下來。小艾那個綠瑩瑩的孩童幻影伸出肥胖的食指點在那片葉上，幾顆綠星樣的光點融入了那片葉子裡。裙貳+散伶\陸韮貳散韮,陸
“你隨身帶著就可以了。”小艾說。
“好。”青茗把葉子珍重地放進衣襟裡。
水潭邊那塊巨石在瀑布轟鳴的水聲裡安靜地臥著。青茗一躍而上，在上麵盤腿坐下。
他的屁股還疼著，後穴也還塞著玉勢，胯下孽根也被封堵著，始終半勃地被貼著小腹束縛著。前後都不太舒服。但他也並不是太抗拒這樣的不適。隻因為這是言煜所施加的。
他好像有些明白言煜內心在想什麼。
當年他說：“你的腿是瘸的。”
然後言煜幾個月沒見他。他知道那不是因為生氣，也不是如言煜所說的因為他在修煉，而是因為言煜害怕了。害怕他不會再陪在他身邊，害怕自己受不了那種再度形單影隻的轉變。
雖然許多記憶都消失了，青茗想到言煜還是會同時感受到疼痛與恐懼，可想而知這些年言煜在失控時對他有過多少暴虐舉動。窺探過往昔的記憶之後，他也更加能夠想象不斷傷害他的言煜心底裡有多害怕自己的逃離。
他對那樣的言煜滿懷心疼。他心甘情願接受他的一切控製，隻要能讓他安心。而經由言煜之手施加在身上的束縛和疼痛，也都帶著言煜的氣息，好像綿香的酒氣，讓他沉溺。
這樣的心情令他心裡又是酸又是甜，漲得滿滿的。
但練功的時候，他還是收斂了所有心情，全身心投入。他知道言煜不弱，但畢竟行動不便，他想變得更加強大，足以保護他，能夠做他的腿，做他的盾。
他把全身靈氣聚集，在丹田氣海中繞著靈核盤桓數輪，然後轉至背部大椎穴上行至肩，分做兩股從手臂下行到手背，再從手背循回肩頸，上行至百會穴，又從百會沉回丹田。如此走了三輪，再調整呼吸，身心沉浸其間，一吸氣靈力升至百會，一呼氣降到足心，全身毛孔開合有度，靈氣與身外大氣貫通。天鶴峰靈氣充沛，天地靈氣絲絲縷縷在青茗呼吸間被他吸納。正是白雲朝頂上，甘露撒須彌。
他心思十分單純，修煉時輕而易舉就能進入忘我之境。這是古往今來多少修士求而難得的心境，也正是青茗修為能在天鶴峰小輩裡位居前列的原因。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走過了頭頂，慢慢往西斜去。青茗收了內息，跳下巨石，返回長雲軒。
院子裡擺著兩個木箱子，小冬正拖出來第三個。他忙過去道：“我來吧。”
小冬求之不得，立即就停下手來。
青茗剛剛修煉完，正是渾身舒暢，身輕體強的時候。他丹田一沉，兩手抓著箱子兩頭邊緣低喝一聲就抱了起來，穩穩放到那院子裡那兩個箱子旁邊。
小冬驚歎一聲，豎起大拇指。
“還有嗎？”青茗問。
“沒了。這都是你們明天要帶的行李。長公子說先放院子裡。”
“哦。”青茗點點頭，回房去找言煜。
言煜房裡沒什麼大變化，但桌上空了很多，平常雜亂堆著的許多藥材都沒了。一些裝藥丸的瓷瓶也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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