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獎勵（劇情） 章節編號:2261
九月最後一天，高三提前了一個小時放學，但學生們沒有離校，而是等待家長進場一起接收老師的教誨。
陳鴻洲航班晚點，沒有趕上家長會前半程的公開處刑，不過霍奕原在的是重點班，同學都是學神或者學霸，本次月考都考得不錯，班主任也沒什麼好處刑的，就簡單講了講這次月考的情況，告知家長在假期要多督促孩子學習。
陳鴻洲對霍奕原的成績排名比看公司的財報還要上心，這些套話聽不聽不重要，他比較在意的是後半程老師和家長孩子的單獨交流，雖然電話也能溝通，但麵前看起來更加重視。
霍奕原和賀星燦的父母都沒來，他們倆的位置上都隻有他們自己。陸馳是他們家的管家來參加的家長會，陸馳本人不知道躲哪去了。後半段氛圍鬆散起來，霍奕原索性和賀星燦占了個教室角落裡做題。
等到家長都散得差不多了，教學樓裡逐漸變得冷清，教室裡隻剩下霍奕原和賀星燦小聲的討論。
班主任王老師的目光自然轉向這兩個學生。
他們正在討論外語題，以前聽任課的外語老師說，霍奕原雖然考試分數不理想，但口語莫名不錯，沒什麼發音上的問題，甚至語調語氣都相當地道。而賀星燦剛好相反，卷麵成績接近滿分，但口語有瑕疵，好在目前高考對口語的要求不高，足夠應付口語考試。
一年前的霍奕原還算是學渣吧，現在都能和年級第一的賀星燦有來有回地討論了。
能看到孩子們共同進步，王老師非常欣慰。
“王老師，不好意思，路上堵車，所以來遲了。”醇厚的男聲在一旁響起，陳鴻洲呼吸有些急促。因為高三是最偏遠的一棟樓，離停車場最遠，怕老師等急了，他走得飛快。
眼神輕輕一掠，霍奕原和另一個學生的身影便映入眼簾。他微微蹙眉，那個長得很妖的男生是誰，霍奕原怎麼和他靠這麼近。
霍奕原聽見他的聲音立馬抬頭，高高興興喊了聲哥，到前排坐好。後排的賀星燦一臉羨慕，他家都沒有人能來參加家長會。
“喲，小陳來啦，不算遲，一般這時候高三學生才上完下午的課呢，”班主任笑眯眯地說，陳鴻洲以前也是他的學生，沒因為陳鴻洲現在的身份而拘謹，“小霍最近的學習狀態不錯啊，這次考試其實是有點難度的，但你的名次波動不大。”
聽老師這麼說，霍奕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除卻要維持謙虛乖巧人設的原因，他對自己的月考成績並不滿意。
名次就提了那麼一點，他都不好和哥哥要太大的獎勵。
都是熟人，班主任不需要考慮高低情商的問題，直接指出霍奕原存在的問題，顯然是用心和任課老師交流過的。陳鴻洲也聽得認真，昨天視頻的時候霍奕原也有和他複盤過失分項，兩者說得大差不差，班主任則說得更加透徹。
霍奕原在一旁虛心點頭，等老師說完，陳鴻洲客客氣氣地道謝。
“不用這麼客氣，”王老師揮揮手，笑容爽朗，“小霍啊，你哥哥以前都是年級前三的，你什麼時候拿個年級第一給你哥看看？”
“我衝進年級前五十再說，”霍奕原一臉苦相，“年級第一太難啦。”
王老師本來也是隨口一說，隻是希望能激起學生的鬥誌，霍奕原的這個目標倒是更腳踏實地。
“年級第一也不是很難，對自己有點信心。繼續努力，我很期待你的進步，”王老師看到同事在外麵示意，猛得想起還要開會，連忙告辭，抱歉地笑笑，“哎呦，我差點忘了我還有個會，也沒什麼事了，小霍保持住學習狀態，不懂的地方多問問老師的同學，考上好大學不是問題。”
本就也沒什麼要問的了，陳鴻洲和老師簡單作別。
“對了，賀星燦你走得時候記得關好門窗燈啊。”王老師在門口提醒，聽到賀星燦的應答才和同事走遠。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主要是霍奕原和陳鴻洲之間忽然沉寂下來，仿佛青春期的叛逆兒子長時間離家出走以至於和老父親無話可說的狀態，連賀星燦都因此抬頭看了看講台旁的兩人。
“哥哥回家嗎？我和你一起走？”霍奕原率先打破尷尬，上次和陳鴻洲這樣認真說話差不多是兩個月前了，一時間很難回到以往自然的狀態。
“嗯，杜管家已經準備好飯菜了。要帶回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陳鴻洲垂眸看著仰頭望向自己的霍奕原，神情平靜自然。
“準備好了，都在書包裡呢，”霍奕原把書包搬過來，忽然一拍腦門，“我手機還在宿舍裡，忘記拿了。”
粗心大意的。
陳鴻洲提起霍奕原的書包，溫和的語氣中帶著點無可奈何，“你回去拿吧，書包我拿走了，直接到停車場找我。”
霍奕原乖巧點頭，賀星燦的聲音飄來：“那個……霍奕原，你的書。”
之前他們在研究的那本外文書籍，並不是什麼深奧的東西，隻是一本入門級的口語練習指導用書。在陳鴻洲來了之後，霍奕原的注意力都在他哥哥身上，好像忘了還有本書在賀星燦那。
書上的東西賀星燦都看得懂，原本是想借來再仔細研究研究，但霍奕原的家長在一旁，他擔心家長會介意別的學生借用他們家的教育資源。而且這本書非常難找，至少他在虞川的書店裡沒見到過，網上的發貨地都在國外，是他要咬牙好久才能掏出來的價錢。
他不好意思開口。
“先放你那吧，這本我都學過了，用不上。而且書包都給我哥拎了，再打開放進很麻煩啊。對吧，哥？”
霍奕原拉拉陳鴻洲的袖子，陳鴻洲瞥他一眼，頷首讚同。
“那、那我就放完假再帶給你。”賀星燦感激地說，小心翼翼地把書收起來。
兩人互道拜拜，賀星燦留在教室寫作業，霍奕原跟在陳鴻洲身後回家。
陳鴻洲西裝革履，手中提著和他身份氣質完全不符的書包，好在天色已經暗了，應該沒人會注意到。但霍奕原看得清清楚楚，他憋了一路，等自己拐進宿舍確定陳鴻洲不會聽到才放肆地笑了出來。
他哥真是好可愛啊，有哥哥在的地方就絕不會讓弟弟背書包。
書包裡都是作業，一套又一套的卷子，他自己背也不重。
飛快拿好手機進停車場，找到陳鴻洲的車，霍奕原躬身上車，和陳鴻洲一左一右靠著車窗，中間空著一大片位置。
陳鴻洲正在閉目養神，助理秦康在前排兼職司機，等霍奕原係好安全帶，才緩慢啟動駛出校區，彙入主乾道的車流之中。
現在仍然是老城區的晚高峰，車子走走停停有些顛簸，陳鴻洲不太舒服地蹙起眉頭。
霍奕原本想倒半杯溫水給陳鴻洲，但恰巧陳鴻洲來了電話。想送水的手轉了彎，遞到自己唇邊。
霍奕原小口喝著水，偏頭看向車窗。新城區的霓虹燈綴在夜空中，五光十色絢爛多彩，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一輛又一輛的電動車從車邊疾馳而過，快得看不清人臉。隻有陳鴻洲的身影倒映在車窗上，模糊又真切。
他看著陳鴻洲的影子接起電話，和對麵交談，說得是外文，他聽了個七七八八，大概是一通商務電話，有很多他聽不懂的專業名詞。
說起來，他的口語是陳鴻洲教得，甚至普通話也是。原二妮會普通話，但帶濃重的懷富口音，霍奕原便跟著學了口不倫不類的普通話，陳鴻洲便掰著他的下巴，一個一個音節的糾正。初學外語的時候也是，一個一個音節跟著陳鴻洲念。
幾年前被要求仔細觀察哥哥唇舌模仿練習發音的記憶翻上來，霍奕原心思飄忽，莫名覺得色情。
不過當時沒想那麼多。
車子駛入新城區的寬敞大道，陳鴻洲講完電話，沒再蹙眉。
霍奕原喝完最後一點水，擰好保溫杯，塞進書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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