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剁骨刀
鹽罐見了底，甘覓林翻了翻櫥櫃，一包也不剩，隻好出門去小賣部買。
按理說這個點瞿青野應該還沒起床，但他繞過石板橋就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少年家門口似乎圍了不少人。
甘覓林加快了腳步，看見院前停了一輛摩托車，後座擺著塊木案板，上麵放了幾塊新鮮豬肉。
風禾村離鎮上有些遠，山路又閉塞難行，村民們大部分都沒有便利的交通工具，平時賣貨郎就會騎摩托車來附近村寨繞一圈，供村民們挑揀。
停在瞿青野家門前的是鎮上姓周的豬肉佬，氣勢洶洶的模樣，案板上放著一把鋥亮的剁骨刀。甘覓林心裡一驚，抬頭去看瞿青野，卻發現少年也不怵，隻是因為困意而顯得有些不耐煩，眼神掃過周圍的人，最後與甘覓林的視線對上。
對上之後就沒再離開。
倒是甘覓林先垂了眸，轉頭去問身邊的大娘發生了什麼事。
“豬肉佬說，剛才把摩托車停在他家門口，轉身去草叢裡行了個方便，回來就發現少了一整塊五花肉。”
“我們讓他進屋去搜，豬肉佬又說指不定被這小子藏到什麼隱蔽的地方了，不依不饒的。”
甘覓林凝眉望向豬肉佬，上前了幾步：“沒有證據就冤枉人，自己的東西看不好，想讓誰給你買單？”
“你又是哪裡冒出來的，”豬肉佬轉過來，一臉橫肉凶神惡煞，“喲，這不是甘家的孫子嗎？有你什麼事？”
賣貨郎記人最有本事，畢竟都是在這一片土生土長的人，一來二去總會打些交道，就算不熟也能記得門牌號。
明明對方認識甘覓林，他卻還是站出來幫少年說話了。瞿青野微一挑眉，打了個哈欠，繼續看著底下喧鬨的人群。
甘覓林吵架向來不占優勢，村民們也少見他反駁別人，畢竟在印象裡，甘老爺子的孫子總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這種時候更應該會勸架，而不是一味地替少年說話。
麵對豬肉佬的強詞奪理，他也說不出什麼了，現場忽然安靜了一瞬。有人側目，發覺旁邊菜園底下的雜草堆裡有動靜。
“哎，”那人叫了一聲，指了指那堆草，“那邊有隻貓，嘴裡叼的是不是五花肉？”
大娘也湊過去看，提起那隻渾身沾灰的野貓：“還真是。”
“自己也不看清楚點，”院中的人開始笑話豬肉佬，“鬨了多大的誤會。”
在一片嬉笑聲中，瞿青野麵無表情地進了屋，可能力氣大了點，關門時發出“砰”的聲響。
甘覓林有些猶豫，還是上了門階，瞿青野家的門可以從外麵推開，於是他就開了個小縫，側身鑽了進去。
村民們的笑聲被隔絕在門外，甘覓林走過去，抱了抱瞿青野。
“小野別生氣，”甘覓林去牽他手，掌心傳來一陣暖意，輕聲哄著人，“他討厭。”
生氣？
瞿青野有些不解，其實確實隻像村民們說的那樣，這件事無非就是一個誤會，解開了就好了，畢竟豬肉佬做點小生意也不容易。
但是甘覓林以為他心情不好。
他隻是沒睡醒就被門外的吵鬨聲叫起來，然後不明所以地聽著豬肉佬向周圍的人控訴，也許唯一覺得不爽的就是豬肉佬連帶著甘覓林也一起罵了。如果不是因為當時太困導致沒反應過來原來甘覓林溫聲細語的樣子是在吵架，他肯定會幫甘覓林罵回去。
所以他關門的時候才沒控製好力度，想著早點回房間補覺。
瞿青野沒說話，抬手覆在對方的腰間，盯著他的眼睛看。
甘覓林微微一愣，自從上次爺爺摔跤以後，瞿青野就沒再和他這樣親昵過。感受到熟悉的體溫貼近，他才稍稍放鬆下來。
瞿青野卻忽然想到很久之前，自己打碎了教室窗戶玻璃，班主任跟他爸說過的那些話。
他不想陷入深度回憶，但箍在對方腰上的手卻緊了緊：“怕我生氣？”
“不是怕，”甘覓林垂了垂眸，看向那隻隔著衣服在肌膚上摩挲的手，“是不想。”
他不想讓瞿青野覺得不高興，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對方聞言後沉默不語，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來，甘覓林一慌，怕他要把手收回去，然後兩個人再次拉開距離。
“你想要嗎？”於是甘覓林對他笑，拉了對方的手伸進自己的褲腰，“我來之前弄過後麵了。”
少年的眸光一閃，但看不出是出於什麼樣的情緒。
瞿青野果然摸到一片濕軟，溫熱的小口輕易地吞吃進自己的指尖，穴肉不斷地緩慢收縮著，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引誘。
“林林，”他輕歎一聲，終於放棄了，試圖將話語挑明，“做愛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
“好。”甘覓林立刻聽話地點了點頭，腦中卻迷迷糊糊地想：可你操進來的那根手指也沒停下。
“所以這麼早過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瞿青野語氣平靜，手裡的動作卻有些凶。
甘覓林被他插得渾身發抖，憑借著僅存的幾分意識回答：“本來是……啊……要去買鹽的。”
借口買鹽，卻在出門前把自己的身下調教得一片濕軟，進了屋就把自己當作禮物拆開，親自送到瞿青野手上。
這是在道歉。
瞿青野明白對方這樣做的原因，將指尖收了回來，剛剛引起的快感又瞬間落潮，懷中之人的神色似乎有些落寞。
瞿青野將甘覓林抱在了自己的腿上，視線相交，少年的眼底並無欲念。
“我不想讓你哄我，我想要你喜歡我，信任我。換而言之，”瞿青野湊得近，能夠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你不用順著我，你可以對我提要求。”
他總能從甘覓林的一些行為中看出類似討好順從的意味，可他想要的並非如此。
甘覓林的呼吸再次靠近了幾分，瞿青野看見對方的睫毛在發顫，最後他聲音很輕地開了口：“那……你可以親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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