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換桃符
甘覓林帶他去了鎮上。
年關將近，要準備開始備年貨。最近在外地務工的人們也陸陸續續回來了，村裡變得越發熱鬨。去年瞿青野一個人待在家裡，不怎麼關注外麵的事情，連過節也沒去張羅，潦草地睡過了整個春節，隻是偶爾聽見屋外傳來不斷的爆竹聲，才想起自己該換年曆了。
沒想到這一年的年曆又翻到了底。
集市上早已變成滿街的紅色。甘覓林挑春聯，他在旁邊做參謀，說這個寓意好，那個太俗氣。甘覓林聽他的。
甘覓林買了兩副大的，瞿青野好奇，問你家有兩個正門嗎。
“這個，”甘覓林甩了一副到對方身上，“貼你家。”
瞿青野一怔。
還要請門神。
“神荼鬱壘還是關公張飛？”
看著對方一手舉著一對，瞿青野伸手拿起旁邊的秦叔寶和尉遲恭：“三個字，不落俗套。”
那年畫呢。
甘覓林還沒問，瞿青野就舉起身前鋪子上的一副金童玉女，兩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可愛。
“俗氣點好，大俗即大雅。”瞿青野又說。
甘覓林頗有些無語，看見上麵各寫著“多子多福”、“聚寶聚財”，感覺不太適用。
無所謂，都聽他的。
接下來去買賀年蜜餞涼果。
蜜漬金桔、艾草橄欖、黃皮果乾、冬瓜條、糖椰角、糖蓮藕、薑片糖、嘉應子，佛手柑。
麻角、葉貼、砵仔糕、灰水糍、瑞士卷、曲奇餅、皺紗魚腐、什錦酥心糖。
鞭炮買了兩千響和一千響的，煙花隨手拿了點，擦炮摔炮仙女棒，二踢腳和降落傘。
“家裡又沒小孩，買這種乾嘛？”瞿青野拿起一盒摔炮看了看，目光中卻帶了些新奇。
“給你玩。”甘覓林笑了笑。
瞿青野不動聲色地放了回去。
年廿八，洗邋遢。
全村人的家門口擺滿了椅子桌子，淌了滿地的水，將土地的顏色滲透得更深。
瞿青野騎車過去的時候，看見甘覓林正拿著抹布擦門窗，就叫他下來歇會兒，自己要借把梯子。
甘覓林接過瞿青野手中的杯子，茶水清涼，驅散了忙碌一上午的燥意。少年將木梯搬進了屋內，又從兜裡拿出了個什麼東西，隨後爬了上去。
甘覓林抬頭，看見他拿著個燈泡在上麵比劃著，然後低頭看向自己：“燕子窩不拆嗎？”
“不能，它每年都會回來的。”
看見對方正盯著自己手中的燈泡，瞿青野將原來那個扭了下來，遞給甘覓林：“這個暗了點，有時候還會閃，對眼睛不好。”
燈光比較偏，晚上乾活的時候確實會有重影，但影響不太大，日常生活也夠用，甘覓林一直沒去管。但他也沒注意到自己偶爾會因為雙眼泛酸而去揉，少年卻有所察覺。
新的燈泡很快就被固定上去了，瞿青野下了梯子，試了試燈光，即使在白天也明顯感覺更亮了些。
“謝謝。”甘覓林走過去，抬頭對他笑。
瞿青野看著他，表情有些耐人尋味，最後稍一挑眉，禮貌道：“不客氣。”
晚上瞿青野陪他在房間封利是，紅包掉色，沾了滿手的紅。他抬起手在甘覓林眉間按了一下，淺淺地印出自己的指紋，像落了一枚花瓣。甘覓林沒理他，任由對方的指腹又落在了自己的梨渦處，輕輕地戳了戳。
他整理了下封過的紅包，又數了數，好像差不多了。就找了個袋子裝進去。這個地方封的紅包麵值不大，但是數量多，無論認不認識，隻要有人經過自家門口都會派一個，意義隻在於討個彩頭。
甘覓林看了眼嶄新的房間，牆角的蜘蛛網被清理了，蚊帳拆下來洗完還在外麵晾著，四周空蕩蕩的，沒關上的房門貼著紅豔豔的年畫。瞿青野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視線停在那對金童玉女上，打趣道：“早知道就買‘囍’了，應景。”
說到這個甘覓林就覺得好笑，指了指年畫娃娃上麵寫著的的“多子多福”。
“你哪來的‘子’？”
瞿青野不以為然，傾身吻了吻對方的梨渦：“精子也是子。”
甘覓林神色驚訝，稍稍避開：“不要臉。”
少年哪讓他躲，欺身上去就抱著人親，將對方臉上剛才按下的紅印子親淡了些，甘覓林臊得慌，扯了扯瞿青野的耳朵，沒把人拉開。
“先去關門。”甘覓林伸手去擋臉，目光有些擔憂地向外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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