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你是不是死了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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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清堂晚八點場的生意紅火，放眼看去無一張虛席。
二樓儘頭包間，一群衣著光鮮講究的二世祖們包了間屋吃飯，地上烏七八糟丟著好幾個空酒瓶和一大堆煙蒂。
方軼仰頭把酒一口悶到底，耷著眼往真皮卡座沙發一倚。
“喲，喝高了這是？”
薑倝從洗手間回來在他對麵坐下，掏出包煙分過去一根：“我說你真是，好容易大家聚一聚給你做東，至於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西北一滴沾不著呢。”
他笑著拍拍鑽到自己懷裡、一個貌樣乖巧的少年。“愣著乾嘛，還不去給方哥倒杯酒。伺候好了哥回頭給你包個大的。”
方軼正偏著腦袋從他手邊叼煙，聽周圍跟著起哄，臉色一下子板起來：“別沒事找事，滾蛋。”
邊上一群人都笑，但不敢太打趣。海門市幾個頭麵家族是錯綜在一起的臍帶關係，方軼算其中比較老派的一姓出身。
和被寄予厚望、早早送去經營跨洲公司的兒子女兒不同，老小生在了老一輩權力之爭已經落幕、合該把酒言歡的年代，等老太爺們反應過來，這個小孫子早按部就班放養到大學，到了入伍門檻。
老爺子感慨這些年不容易，小孩也無功無過的，本著突如其來的親情血緣想著往軍區送一送。哪裡知道小孫子不樂意了，說要談戀愛。一屋大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勸，小孫子卻斬釘截鐵說當兵幾年見不到對象，不如要他命。十九年來的叛逆倔成一股繩，把老爺子氣得險些駕鶴西去。
雖說脾氣上鬨過這些風聞，但在場大多數還是對這個蟄居西北的退役兵尊敬有加。
薑倝替他點上，將一臉尬色的少年摟回到身邊：“——行了，逗你玩呢，知道你肚腸裡揣著誰。”
邊上幾個很有眼色的酒陪圍過去和他說起了悄悄話。
薑倝被逗得哈哈大笑，轉臉對方軼抬了抬下巴：“哎，這次回來你認真的啊？姨母好容易給你在司令部打通了上下關係，你在西北，好些年部隊的苦也吃過了，這次是要向省裡提拔的。你背著她退了，不得把老兩口活活氣死？”
“你也信。”方軼吐出一口煙，“她就是想把我從這兒調得遠遠的。”
“調遠了還不好？省得情聖睹物思人，傷心，記掛。”薑倝順勢摟過一個姑娘親了口。
方軼“嚓”一聲點著了把玩許久的打火機，火光中皺眉瞟了他一眼：“討打是吧。”
看這個從頭到腳Boglioli頂奢定製、手腕一條百達翡麗鉑金鱗紋黑鱷魚皮，連邊上車鑰匙都直逼九位數的年輕男人和薑倝一來二去幾小時，也隻喝喝酒，抽抽煙，一眼不沾邊上葷腥極樂的意思，有個富哥帶的小女友耐不住好奇問：“哥，咱有這條件退了多可惜？”
這一問也就薑倝憐香惜玉，附和著笑笑。方軼更是眼皮也懶得撩。
那富哥把冷了場的女友摟回腿上，懶洋洋地彈了彈煙灰：“你懂什麼，這就是條門路。你覺著可惜、當一回事，人家在門道上的也就那隨口一句話。”
“哎哎哎，都什麼年代了，資本這套別往處帶啊。”不知誰圓了這麼一句，幾個腦子機靈的跟著哄然大笑。
“……其實也沒什麼。”在一雙雙好事的眼睛裡，方軼搖晃著還有半杯的白蘭地，“我爸媽對我處朋友這事，管寬了。我膈應。”
“感情糾紛啊？人姑娘什麼樣啊。”
薑倝笑道：“你查戶口呢問那麼全乎。”
幫腔的不少：“八卦一下唄，而且這叫那什麼，英雄難過美人關啊。”“這個有意思，可得說道說道啊哥。”
方軼漫不經心把空了的酒隨手一摜，蹺著腿靠在沙發上：“老兩口看不慣我大學時候的相好，嫌人家太漂亮，招蜂引蝶。我那時候又是真心喜歡，半句聽不得人馬後炮，腦袋一熱就撂挑子不乾了。”
薑倝懷裡那個向前探探身：“那現在你倆還在一起不？”
“真會問。”薑倝在旁邊抬手捏了下他臉，瞧著方軼，“也有點年頭了，當兵那會兒分的吧。”
那少年立刻捂住了嘴。邊上也靜了下來，膽子大的也隻敢壓低了聲聊天。環顧著兩方眼色不說話。
還是薑倝先笑：“也是，要不是人和你分手，這西北估計你也不樂意去呢。”
方軼三兩口抽完煙，倒也看不出那樣一張側臉上有什麼喜怒：“年輕氣盛嘛，能走到頭的又有幾個？行了，這支我出去抽，淨開了個賴頭，嘰喳死了。”
他起身與薑倝碰了下最後半杯，一飲而儘，起身幾步往走廊走去。
走廊比包廂環境安靜一些。他靠在樓梯間拐角，正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低頭卻發現打火機幾次都不出火，正要把家夥憤然一扔時，眼角餘光忽然掃見三樓踱下來一道身影。
大概是氣質好、長相也深刻的緣故，這人走到哪，都好像有種特別的視線吸引力。方軼舒暢地吐出一口煙霧，那帥哥也正好從他麵前一兩米筆直踱過。
嫋嫋煙霧中眼角視線這麼一定，捋出個腿長身挺，皮膚白淨、五官形象姣好的年輕人。手揣在大衣兜裡，氣質上給人一種很模特感的端正、肅冷。
他捏煙的手停了。
那帥哥側身讓過一輛餐車，低聲道了歉，一步步急穿過前廳。
有那麼幾秒，或者是幾分鐘，方軼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心臟劇烈而失速地咚咚跳動起來。門還沒徹底關上，他就從人群的交頭接耳裡幾口抽完煙，拔腿就追。
外頭不知什麼時候躁起了場雨，不大，不過這個地段也叫不太到計程車。所以人沒走遠。方軼出來後很快在公交站前堵到了那道身影。
那人胳膊上挽了件外套，穿了件羊絨質地的米白色針織衫、一條修身牛仔褲。樣貌在俊雅裡都屬文氣一掛的，不知道是瘦還是衣服麵料薄的緣故，領口開得鬆，鎖骨就從衣領裡清晰地突出來一段。
可能是過來時淋了雨，稍顯淩亂的烏黑發絲垂在臉頰邊，透出隱約潮氣。
方軼過去把傘一遞，舌頭抵住上牙膛舔。
“季雁之？”
那雙聞聲抬起的眼仁黑沉沉的，卷攜著一股很難形容的引力，盯得他舌頭也不利索了。
“還真是你。你在這乾嘛？”
眼見他視線向右晃開，方軼笑了笑，上前抓起他手腕：“喲，咱大小姐剛下班呢？怎麼沒人來接啊。”
他喝多了，酒氣聞著熏人得很。季雁之用力掙脫開他，沒想到方軼根本不介意地抓住他肩膀，強行掰了回來：“你走什麼，外頭雨還不小呢。”
他抓握肩骨的手勁大了些，留人意圖明顯。季雁之皺著眉，張口就是帶點喘的音色。
“放手。”
“我送你回去吧。”方軼緊盯著他沒放，隻堪堪鬆了食中兩指，“你看，你一沒傘，二沒車。外頭雨大，我這個前任就好人做到底……還是說。”他有些弄不清自己是在笑，還是在咬牙，“你在跟他玩什麼情趣？”
他說話時直盯著他嘴唇瞧，覺得肚子裡有團火在燒。
——秦彥那個雜種親過他嗎？隔這麼些年，這麼薄軟的嘴唇嘗著還是以前的滋味嗎？
也不指望什麼解釋，方軼揮手招了輛計程車，一把把他推進後排。
大二年末，在方軼使儘渾身解數的殷勤追求下，青澀靦腆的小校草把臉埋在玫瑰束間，喏喏點頭，讓這個自知雲泥有別的官二代聞寵若驚。
不提別的，光是那張臉，在他入學那會就已經引發過不小的轟動。當時科大很盛行鹽係帥哥，雷打不動的黑白灰，清一色的襯衫工褲，而季雁之那時候很水靈，一入學就憑著一張輕鹽係初戀臉殺出重圍，毫無懸念地榮登科大校草。
當天還有個朋友供職經紀公司的學姐聞訊而來，興衝衝地講，聽說你們係來了個大帥哥，她發了照片，經紀人看完說素顏和身材到了這種級別可以直接來公司，不用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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