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
她是記得兩年前的一個晚上，那時方淮剛來不久。
她們姐妹幾個和小年都共同有一個小群。
那時她在群裡看到小年說什麼方淮在家裡鬼鬼祟祟熬了一碗黑乎乎的東西，說是給她吃的，當時她本來就因為加班改策劃案而心煩，結果就看到方淮端著碗不知名的東西想毒死她。
一下子氣不打一處來，她當即把保溫桶掀翻。
叫保安把方淮丟了出去，事後越想越氣順手還捅到了爸媽那邊。
陸美華是狠狠罰了方淮一頓的，沒想到就連五百塊零花錢也是那時候停的。
現在想想她當時是不是太過衝動了些，她好歹是方淮親姐姐，方淮也沒理由想毒死她。
“媽您把五百塊零花錢給停了是不是太狠了一點，小年平時都有一萬塊零花錢。”
“你怎麼怪我，我還不是因為你生氣才處罰方淮的。”
方年心裡警鈴大作，這群人開始對方淮感到愧疚了，這可不是件好事。
“媽，大姐姐，五百零花錢停了也是小事，哥哥平時有錢吃飯，證明還是有人給了他生活費的，你們不用擔心。”
“是啊。”陸美華一臉理所當然，“方淮他有底氣跟我們斷絕關係，他身上肯定還藏著錢，老三不是丟了個鑽石項鏈嗎，指不定就是他偷了出去。”
“當時他走的時候應該好好給他搜身的，不然他早就回來了。”
方冰妍一時間有些無語凝噎。
陸美華後悔的是給錢給方淮給多了，而不是她們做的太過分了方淮才不回來。
“我這就給你爸打電話，問問他是不是平時還給了錢的。”
“喂，老公，你平時除了給方淮的那張卡，還有沒有給過他零花錢。”
方宏達那邊似乎是在車上，聲音有些嘈雜，“沒有啊，不是你說你會給零花錢，我就給過那十萬塊，還被嬌嬌給用了。”
“什麼？”
“他都回家兩年多了，你就一分錢沒有給過？”陸美華震驚了，敢情他們這做父母的兩個人，一分零花錢都沒給過親生兒子。
“我給了啊，他自己不爭氣不知道要，怪誰？”
“不跟你說了，我有事要忙，今晚不回去了。”
那邊“啪”一下掛掉了電話，陸美華心裡忽然湧起後知後覺的心慌，方淮他身上沒錢，那他一個人怎麼在外麵生活的？
“怎麼了這是，你們都杵在這裡乾嘛。”
老二方青瓷常年梳著低馬尾，戴著無框眼鏡，一身白大褂穿在身上，臉上幾乎看不見妝容，素淨得很，她一邊換鞋子看到家裡人神色都怪怪的，便問出了聲。
陸美華沒發現自己嘴唇都在顫抖，“老二，你有沒有給過小淮零花錢？”
“零花錢？”
方青瓷腦海裡浮現出方淮那個可憐巴巴的身影，“零花錢不應該是你們給麼，關我什麼事。”
她平時都是白晚班交替，不是在做手術就是在做手術的路上，一熬就是一個大夜，平時連方淮的麵都很難見到，更別說還要管他零花錢了，她空下來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在陪小年。
上一次見到方淮是什麼時候來著？
好像是三個月前，她在醫院偶然見過方淮一次。
陸美華忽然有點急了，“你們都沒人給他零花錢，老三老四就更不用說了，她們肯定不會給。”
“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姐姐的，一點都不關心你們的弟弟！”
“小年這不是沒什麼事嗎？”
方青瓷覺得莫名其妙，以為陸美華說的是方年，但一看她們的神色也不對勁，“到底發生什麼了？”
她這些天都不在家，自然不知道方淮要跟他們斷絕關係這回事。
方冰妍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方青瓷這才恍然大悟。
斷親？
這真是那個敏感又自卑的方淮能做出來的事情？
陸美華著急得不行，一拍大腿，“不行，老大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趟學校，我們去把小淮找回來，好歹也是我們方家的骨血，怎麼能流落在外麵。”
“好。”
“明天上午我不值班，我也一起去。”方青瓷也附和了一句。
這麼多人都要去學校找方淮？
他好不容易把方淮趕走，又怎麼能讓他這麼輕易就回來。
要是方淮說出什麼不該說的，這一切就全完了！
方年壓下眼底的陰翳神色，揚起一個笑容，“要不明天還是我去吧，明天是考試周，哥哥一定在場的，這麼多人一起去找哥哥，可能會造成一些轟動，媽媽姐姐你們有什麼東西和話要我帶給哥哥，我都可以的。”
“對，反正小淮跟小年一個學校，他去最合適了。”陸美華想到這茬，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你把這卡給小淮，就說我們已經原諒他了，讓他趕緊回來，以後會對他好一點的。”
方青瓷搖了搖頭，“我沒什麼話說的，我明天不去的話那我現在就去睡覺了。”
“好的二姐晚安。”
“哎還是我們小年乖，從來不讓人操心。”陸美華摸著方年的腦袋，一臉疼愛。
方冰妍看著這幅場景，覺得陌生又熟悉。
好像方淮在這個家裡，從來沒得到過什麼誇獎，也幾乎很少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算了不想了，方淮不討喜都是有跡可循的，同情他這種人隻會給自己添麻煩。
方冰妍沒再管這件事，轉身回房間去了。
......一十四中。
今天是考試周的第一天，但按照一十四中的傳統，考試的當天的早上依舊要晨讀。
在一片朗朗讀書聲中，可以發現幾乎所有班級的學生都是站著讀書的，校領導們覺得站著讀書發出的聲音更大，更有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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