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清月喉間一澀，臉上的血色褪儘。
他薄唇張了張，正欲開口，就聽戰京雋指向遠處的江岸邊。
“你看那是不是景書？”
薑清月順著視線望去。
江岸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背對他們坐著，江麵的風吹起他的發絲，顯得孤單又可憐。
兩人立馬趕了過去。
“薑景書，你在這乾什麼？”薑清月簡直氣壞了，大步朝他走去。
薑景書抱著膝蓋，被驚得顫了一下。
薑清月很少連名帶姓喊他，每一次這樣喊他，都是發了大火的時候。
薑清月拉起他，氣得揚起手就要打。
薑景書梗著脖子，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你打吧，反正阿媽也不要我了，你打死我好了。”
薑清月一隻手頓在半空，微微發顫，到底沒能打下去。
他想起戰京雋剛才和他說的話，說讓他好好溝通。
薑清月這才漸漸冷靜下來。
不管怎麼樣，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隻是他眼前漸漸發黑，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滾燙，身形不穩地晃了晃。
薑景書終於察覺到他不對勁，立馬扶了下他：“爸，你怎麼了？”
戰京雋聞聲走了過來，薑景書這才看到被薑清月擋在身後的她，眼眸都亮了亮。
她沒管薑景書，伸手探向薑清月額前，被這滾燙的戰度嚇了一跳。
“你發燒了，怎麼一聲不吭的？”
薑清月眼皮愈發沉重，連耳邊的聲音都變得模糊，眼中仿佛隻有一個戰京雋。
“對……不起……”他眼圈泛紅，聲音嘶啞。
他想朝她走去，卻腳下一軟，陡然向前栽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爸！”
“薑清月。”
……
薑清月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仿佛看到了戰京雋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一個是他兩鬢斑白的站在戰京雋靈前，在她死後頭七未過時，帶回了葉錦。
戰京雋的靈魂就站在他的身邊，神情從不可置信的悲痛，一點點變成心灰意冷的失望。
自嘲她這一生的可笑。
另一個，是他親眼看著戰京雋和別的男人走到了一起，有了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而這一切再與他無關。
無論是戰京雋的哪一種人生，都像是薄刃淩遲著薑清月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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