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牌
小區大多數樓棟的設計是一梯兩戶，季然家這棟也不例外。
但是頂層的兩戶被季然一家包圓了，電梯門一開就是和其它層截然不同的富麗堂皇的樣子。
邱澄被之前的事情影響得有些心緒不寧，在敲響季然家大門的時候還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
但等大門打開，他跟著季然亦步亦趨地來到客廳後，瞬間就把所有情緒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麻將局”的兩位來賓在沙發落座，邱澄一整個傻眼了。
華英娛樂的一哥和輝易文化的一姐堂堂坐在客廳裡，在等他。
在、等、他。
邱澄意識到這一點後，大腦一片空白，腿腳直接一軟，差點當下磕了個大的。
不是，不是打麻將嗎？這是我這個糊糊配一起玩的人嗎？
這是什麼全明星陣容啊？
“誒誒，邱澄，無需行此大禮。”
季然眼疾手快拉了他一下，然後簡單地和坐在他家裡的兩尊大佛招了招手，不給邱澄任何喘息的機會直接開始介紹了。
“我介紹一下啊，這是邱澄，我剛剛提到的我最近在合作的演員。”季然轉過頭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邱澄，“然後這兩位應該不用我介紹吧，這位是徐佳佳老師，你叫她佳姐就行。”
輝易的一姐友好地對邱澄笑了笑，小邱在旁邊手足無措地猛猛點頭。
“這位是顧盼老師。”季然介紹完人名後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指了指邱澄又看向顧盼，“顧哥你對他有印象嗎？我記得你們一個公司的。”
邱澄盯著顧盼一邊點頭一邊鞠躬，緊張得除了“您好”和“久仰”一句別的話都憋不出來。
他們華英的這位一哥自從和飛棲娛樂的沈總結婚之後就神出鬼沒，不是在進組就是在休假，邱澄幾乎沒有在公司裡看到過他。
被點名的顧盼放下水杯站起來。
他一邊和邱澄對著點頭打招呼，一邊眼神有些困惑，似乎是真的思考季然提出的問題。
片刻後他恍然大悟道：“我真的有印象的。你是傅子曄那個團的對吧？”
最符合刻板印象的一集。
果然大家都隻認識傅子曄。
邱澄感慨。
“對的，顧盼老師。”邱澄很乖巧地點頭，然後順帶講解了一下自己團的現狀，“但那個團前陣子剛解散。”
“這樣嗎？”顧盼有些意外，“可能我最近太忙了，沒太關注公司的消息。”
徐佳佳在一邊調侃道：“我們盼哥已經是半個飛棲的人了，不熟悉你們華英也很正常婻風啦。”
顧盼被徐佳佳這句話有點逗笑了，但他也隻是笑，沒反駁什麼。
趁著徐佳佳和顧盼還在聊些有些沒的，邱澄趕緊跟著要給他倒水的季然到了廚房。
“這三缺一？”邱澄嚇得舌頭都打結，“這是叫我來打牌的嗎，這到底是什麼局啊哥？”
“真的就是打牌。”季然拍拍邱澄的肩膀，讓他放輕鬆，“我們仨今天有活動，而且正好明天都沒事，活動的場地也離我家挺近的，你佳姐就牌癮犯了說要打麻將。”
季然之前撞大運拿到大獎提名的電視劇，是一部扶貧題材的電視劇，叫做《山與海之間》。
這部電視劇在那年幾乎可以說是徹底的大豐收，從導演到美術布景都有獎項入賬。演員方麵除了季然斬獲了最佳男配的提名，飾演男女主角的顧盼和徐佳佳更是同時獲得了最佳男女主角，榮登視帝視後。
這部劇的長尾效應很足，加上主流媒體也在力推，所以主演三人哪怕到現在還能斷斷續續接到一些一起出席的活動。
“結果那天盤了一圈，發現人湊不齊。然後你不是就在我旁邊，我就想著叫你算了。”季然壓低聲音說，“而且我看你有點走不出戲。入戲太深這事一個人想很容易鑽牛角尖的，我經驗說實話沒那麼豐富，給你個機會來問問大佬的意見，總沒錯。”
邱澄聽完心中無比感動：“然哥……”
“先不要太感動，當然也不是白幫忙的。”季然緊急製止，“你佳姐……牌技超群，已經殺了好幾幫人道心破碎不跟她打了，你反正……今天記得忍一下。”
“……”
邱澄狐疑地指了一下自己：“韭菜？”
季然肯定地點頭：“純韭菜。”
邱澄從未對韭菜這兩個字有如此深刻的見解。
他這點稚嫩的牌技在佳姐麵前簡直無所遁形，被收割得連點茬都不剩了。
甚至因為隻有四個人，所以就是硬打，連多一個人讓他輪換下桌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他就如同一隻被關在牌桌上的羔羊，被宰得毫無還手之力。
其實他們打得金額很小，比起金錢損失的疼痛，更多是一種單純的精神和體力上的折磨。
麻將三圈過後要重新排位置。
三圈後的邱澄已經打得靈魂出竅，季然眼睛花得看不清牌，顧盼困得打了好幾個哈欠。他們齊齊向徐佳佳申請了暫停，請求十五分鐘中場休息的喝茶時間。
季然趁這個空檔，把邱澄最近遇到的問題當閒聊一般，說給了來到自己家裡的兩位朋友聽。
邱澄此刻還在發懵，要不是季然幫他提出來，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
“入戲嗎？”佳姐狀態良好地伸了個懶腰，“新人的話都是很正常的。不過愛上自己的角色，邱寶你走的是好小眾的賽道啊。”
季然剛剛叫了邱澄兩三個小時的邱寶，把顧盼和徐佳佳都洗腦了。
“沒有到愛上的程度吧，”邱澄試圖強調，“我沒有往那方麵想過，我就是有點，有點可憐他。”
顧盼接了茶水坐回來。他喝了口茶，抬眼看看邱澄：“角色有原型嗎？”
“嗯……”邱澄歎了口氣，如實相告，“原型是傅子曄。”
顧盼蓋杯蓋的手頓了一下：“……啊？”
季然在旁邊提示道：“就是那部戲，給你看過的。”
“等等。”顧盼一下子不困了，他把杯子放到一邊，“細說。”
邱澄在顧盼期許的目光中娓娓道來。
他隱去了一些不可言說的方雲新事件，把季然給他出主意，他去了解傅子曄，和傅子曄相處的事情，以及自己對林宮民的心情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出來。
他越說，在場聆聽的三個人就越沉默。
“怎……怎麼了？”
邱澄講完小心翼翼地眨了一下眼睛。
季然作為他的朋友最先給出了反應：“不對啊邱寶，你之前怎麼沒說你和他住一塊？”
“呃……我沒說嗎？”邱澄撓撓頭，“那我可能忘記了。”
顧盼和徐佳佳對視一眼，兩個人似乎在對暗號似的對了一下眼神，好像是對這件事了有了基本相同的判斷。
但他倆都沒說話，好像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顧盼決定先說點別的，好給自己一點時間組織語言，“小太子這幾年變化挺大的啊。”
顧盼在傅子曄剛出道的時候和他有過接觸，兩個人上過幾次綜藝。他印象裡傅子曄還挺乖的，不是什麼很難搞的人。
“我吃過兩口瓜，”徐佳佳倒是對這件事有所耳聞，“我記得是說他前兩年拿完獎之後飄了吧。”
佳姐提到的這事也是一些營銷號的一家之言。
兩年前傅子曄拿了一個華語音樂的大獎，從那之後就一改之前的形象，看起來有些鋒芒畢露。
“其實不是拿獎的問題好像。森哥好像之前和我聊過，”季然加入了情報交流，“說傅子曄可能原來就是這樣的，之前的表現更像是在，學習他弟和他爸媽的相處模式。”
邱澄有些困惑：“林導演認識傅子曄弟弟啊？”
季然聽完更加困惑地看了一眼邱澄。
“林森導演，是林櫻老師的弟弟呀。”顧盼不忍看到自己的同公司後輩如此懵懂的樣子，在一邊為他注解，“雖然同父異母，雖然差了可能有二十歲吧，但確實是林櫻老師的弟弟。”
邱澄瞪大眼睛：“啊？？？”
林森是他爸爸二婚生下的小孩，典型的老夫少妻結合誕下的小孩。他和他父親前妻生下的一對兄妹並不相熟，他出生的時候他的哥哥姐姐已經大他太多，而且早已不住在家裡，直到現在都隻是過年會見上一麵的關係。
林櫻和林森從不在公開場合提及彼此，這種貌離神也離的姐弟關係雖然沒有人在明麵上拿出來說過，但是圈子裡的人對此都心照不宣。
“然哥你怎麼沒告訴我啊？”邱澄在互聯網上迅速看完八卦小報之後大為震撼。
“我也不知道你會不知道啊。”季然覺得更震撼，但他調理得很快，對著邱澄做了一個“扯平”的手勢，“算了，你之前也有事沒告訴我，咱倆就當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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