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好無情】
程慕白是被吻醒的。
那吻太輕了，一下一下落在眉骨上，落在眼瞼上，落在眉心。
像羽毛拂過，像春風掠過，像夢裡才有的溫柔。
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慢慢睜開眼睛。
盛晏的臉就在眼前。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得能看見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那張臉逆著晨光，輪廓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眉眼舒展著，嘴角噙著一點笑意。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他臉上落下一層柔和的光邊，把那雙平時冷淡的眼睛都映得溫柔了。
他就那樣看著他，嘴角噙著一點笑意，眼底盛著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東西。
程慕白看得愣住了。
這張臉他看了兩年，在公司裡，在會議室裡，在每一次彙報的時候。
他以為自己早就看習慣了，早就對這張臉免疫了。
可是此刻，在這樣近的距離裡，在他還半夢半醒的時候，這張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眼睛裡，撞得他心尖發顫。
劍眉，深目，挺鼻。
那眉眼舒展著，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看著他，好像他是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程慕白忽然覺得，這張臉他看一輩子都不會厭。
好像在做夢一樣。
程慕白就這麼看著他，看得入迷。
忘了自己是誰，忘了昨晚發生了什麼，忘了他們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醒了？”
盛晏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好聽極了。
盛晏看著他，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程慕白愣了一秒，才回過神來。
然後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浴室裡的水聲，牆上冰涼的瓷磚，那些亂七八糟的求饒，那些被他撞得支離破碎的罵聲，那個怎麼求都不肯停的混蛋。
他才反應過來，是盛晏，真的盛晏。
猛地一動，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疼，太疼了。
腰像被人拆過又重新裝上，酸得不像自己的。
腿根又酸又軟，動一下就發顫。
還有那個地方，提醒著他昨晚被折騰得有多狠。
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他。
一幕一幕，清清楚楚。
程慕白氣得牙癢癢。
盛晏看見他臉色變了，關切地湊近一點，眉頭微微皺著。
“哪裡疼？”
程慕白沒好氣地瞪他。
“你說呢？”
那聲音一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嘶啞的，破的，像被砂紙磨過一樣，帶著昨晚用嗓過度的痕跡。
程慕白更氣了。
他抬手推了推盛晏的胸膛，想把這個罪魁禍首推開。
沒推動，那人太結實了，他這點力氣跟撓癢癢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想讓自己聽起來正常一點。
還是啞的。
他深吸一口氣，再試一次。
也還是啞的。
程慕白放棄了這個徒勞的努力，板著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冷靜。
“幾點了？你怎麼還在這？”
說著話，他才注意到被子下麵的狀態。
兩個人什麼都沒穿。
皮膚貼著皮膚，溫熱的觸感從相貼的地方傳來，盛晏的體溫像小火爐一樣烘著他。
程慕白又僵了一瞬。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被這個人影響，不能被這些感覺牽著走。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緊了一些，一直拉到脖子根，把那些不該看的都遮住，把那些不該有的溫度都隔絕。
然後他抬起眼，看著盛晏，聲音努力放平。
“盛總，你不去上班嗎？”
盛晏看著他。
看著他裹緊被子的動作，被拉到脖子的邊緣，還有他刻意拉開的那點距離。
那雙眼睛裡的溫柔慢慢褪下去，浮起一點別的東西。
“慕白。”他叫他，聲音也低下去，帶著一點委屈，“你好無情。”
程慕白一愣。
“用完就扔嗎？”
盛晏繼續說，那語氣委屈巴巴的，像條被主人嫌棄的大狗，耷拉著耳朵，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昨天纏著我的時候，可是很熱情。”
程慕白被他這話噎得一口氣沒上來。
纏著他？
是誰纏著誰？
好吧，最開始是他先挑起來的。
可他後麵說了不要了！說了不行了！說了多少次！嗓子都叫啞了！
是這個狗男人一直不停！
他求他慢點，他更快了。
他罵他混蛋，他笑得更開心了。
他說不行了，他換個姿勢繼續。
現在倒好，成了他纏著他不放？
程慕白感覺自己的涵養正在一點一點崩塌。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冷靜。
“盛總。”他開口，聲音儘量放平，“別說得那麼曖昧。我們說好的——”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說什麼來著？
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那些在腦海裡盤旋了一整天的界限、規則、公私分明，此刻全都想不起來。
“隻……隻上床。”他終於憋出一句，“別的互不乾擾。”
盛晏看著他。
就那樣看著他，不說話。
那眼神太深了，程慕白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他硬著頭皮繼續：
“所以，你別——”
別什麼？別這樣看著他？別用那種眼神？
他心裡那點亂糟糟的東西越來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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