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這樣盯著人看很沒禮貌
林宇的後背撞在座椅靠背上。
顧星辰的手臂橫在車門框上方，漆皮小皮鞋踩著門檻邊緣，半個身子探進車廂裡。
塗鴉T恤的袖口滑到肘彎，露出白凈的小臂。
那股濃烈的香水味直灌進鼻腔。
兩人的距離被壓縮到不足二十公分。
“顧星辰，讓開。”
林宇往椅背裡縮了半寸。後腦勺抵著頭枕。
“不讓。”
顧星辰歪著腦袋，下巴幾乎快懟到林宇的肩膀上。
“哥，你今天跟我吃頓飯。”
“不吃。我得回家。”
“回家幹嗎？你未婚妻不是加班去了嗎。一個人在家待著有意思嗎？”
林宇脊背一僵。
她連蘇恬今天去加班的事都摸得清清楚楚。
“你查我未婚妻的行程？”
顧星辰翻了個白眼，手臂從車門框上收回來，在門闆外沿敲了兩下。
“我查什麼呀。你剛才在公交站台上，手機屏沒鎖，我開過去的時候掃了一眼。你微信置頂的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寫著'我到公司了'。大周六的到公司，不是加班是什麼。”
林宇的拳頭在大腿上鬆了又攥。
這女的觀察力比狗還敏銳。
隔了兩秒鐘。
“我說了不吃。”
顧星辰沒動，堵在副駕駛門口。
門童站在五米外，表情尷尬，不敢上前。
顧星辰把墨鏡往頭頂一推，露出那雙畫了細長眼線的丹鳳眼。
“哥你看——”
她伸出右手，五個指頭在林宇麵前一個一個豎起來。
“就這一頓飯。一頓。一個半小時就完事了。你吃飽了我親自把你送到樓下。”
“你每次都說就一次，上次說就當哥哥呢。不也還是騷擾我。”
顧星辰被噎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沒立刻接上話。
“那次是那次……”
她抓了一下頭髮。手指攪著馬尾辮尾端，動作罕見地帶著幾分心虛。
兩秒後又理直氣壯起來。
“這次不一樣。”
“哪不一樣了。”
“上次在醫院，你臉上的粉掉了一半，我沒看清楚。”
林宇的呼吸停頓了一拍。
顧星辰盯著他那張灰撲撲的臉。
“就剩下巴和右邊臉頰那一塊看到了。不過癮。”
她把手指點在自己嘴唇上，歪了歪腦袋。
“今天吃飯的時候，你把臉上那層東西洗了。用你真正的樣子陪我吃一頓飯。”
林宇往後靠了一下。
“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這裡麵是私廚包間，沒有外人。沒有監控。”
顧星辰往前湊了半步。
“你露給我看一次。我保證——三天之內不給你發消息，不打電話，不點外賣。三天。”
林宇沒馬上回絕。
三天。
這三個字確實有分量。
從加了微信到現在，顧星辰一天都沒消停過。早中晚三輪消息轟炸，外賣精準投送到家門口，還查了他的住址。
三天的清凈。
一頓飯換來的。
但洗掉粉底這件事，等於在顧星辰麵前徹底卸下所有防線。那張臉的殺傷力他自己最清楚。在這個世界，他那副長相是一顆行走的炸彈。
上一次在醫院，粉底蹭掉了一半，顧星辰的反應已經夠誇張了。
要是全部卸掉——
這丫頭不得原地發瘋。
“你保證三天之內不騷擾我？”
顧星辰眼睛一亮。
“保證！”
她舉起右手，巴掌朝外豎著。
“我顧星辰說話算數。你要不信，我現在就發個誓——”
“行了行了。別在這發誓。”
林宇揉了一下太陽穴。
餐廳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已經開始往這邊張望了。一個穿舊夾克的男人，被一個開保時捷的年輕女人堵在車門口——這場麵傳出去，明天學校論壇就得炸。
再拖下去，隻會更被動。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
打開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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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星辰麵前，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顧星辰承諾：吃完這頓飯後，三天內不發微信、不打電話、不點外賣、不來學校找我。】
“念一遍。”林宇把屏幕懟到她麵前。
顧星辰低頭看了兩秒。
“你還打個欠條呢。”
“念不念？”
“……念。”
顧星辰把那行字照著讀了一遍，讀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明顯不情不願，尾音拖得老長。
林宇按下錄屏的保存鍵，把手機收回兜裡。
“走吧。”
他邁出車門，站在台階上。
悶熱的午後空氣撲了一臉。那件寬大的卡其色夾克在陽光下顯得更加寒酸。
顧星辰已經邁著小皮鞋走在前麵了。門童彎腰拉開大門，畢恭畢敬。
林宇跟在後麵，走進那棟仿古建築的大堂。
陰涼。木質的走廊。腳底踩著打蠟的地闆。
服務員把兩人引到二樓最裡麵的一間包廂。推開門，紫檀木的圓桌隻設了兩個位。窗戶用半透的竹簾遮著，外麵的光打不進來。
包廂門關上的那一刻，林宇掃了一圈天花闆四角。
乾淨。沒有攝像頭。
“洗手間在哪。”
“出門右拐第二個門。”服務員答。
林宇轉身出了包廂。
洗手間的門很重。推開之後，裡麵全是黑色大理石，洗手台上方的鏡子足有半麵牆大。
水龍頭是感應的，銅質的，出水溫度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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